朱异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地图,躬身应道:“是。”
隨后,陈宴才转头看向那两个侍女,摆了摆手,语气平和:“放下吧!”
侍女们应声:“是!”
隨即,將托盘轻轻放在桌案上,又对著陈宴与宇文泽福了福身,这才缓缓退了出去,顺手將雅阁的门轻轻带上。
一时间,鹿鞭的焦香与酒的醇厚香气,在雅阁里瀰漫开来,冲淡了方才那股肃杀凝重的气氛。
陈宴转过身,看著桌案上的托盘,淡然一笑,伸手朝著那盘鹿鞭指了指,语气里带著几分轻鬆愜意:“阿泽,快尝尝这鹿鞭的味儿如何!”
宇文泽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盛,朗声应道:“好嘞!”
话音未落,便拿起一双玉箸,径直朝著盘中那烤得金黄油亮的鹿鞭伸去。
夹起一根最是焦香诱人的,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牙齿轻咬,外焦里嫩的肉质便在唇齿间散开,带著果木炭特有的烟火香气,混著椒盐的咸鲜,越嚼越有滋味。
他略作咀嚼,喉结滚动咽下,忍不住嘖了嘖舌,满脸讚嘆地嘆道:“这烤出来的味道,还真是別致!”
“外焦里嫩,香而不膻,比宫中的手艺,竟是半点不遑多让!”
陈宴嘴角噙著一抹浅笑,目光扫过一旁依旧垂手而立、纹丝不动的朱异,朗声道:“朱异,你也別搁那杵著了!”
“赶紧过来整上!”
朱异同志现在也不是,立棍单打的孤家寡人,也得好好补一补了。。。。
朱异闻声,会心一笑,应道:“是!”
隨即,迈步上前,步伐依旧沉稳,走到桌案边,拿起一双玉箸,也夹了一小块鹿鞭,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雅阁之內,烛火摇曳,鹿鞭的焦香混著酒香,愈发浓郁。
宇文泽又夹了一块鹿鞭下肚,隨即提起桌上的白瓷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温热的烈酒。
酒液入喉,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咙淌遍四肢百骸,驱散了夜的寒意,也熨帖了方才因谋划而紧绷的神经。
他放下酒杯,长舒一口气,忍不住拍著大腿,哈哈大笑道:“这鹿鞭配酒,越喝越有啊!”
“哈哈哈哈!”陈宴闻言,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戏謔的光,慢悠悠地接口道:“毕竟得隨用隨补嘛。。。。。”
“你往后还要陪弟妹熬夜对弈,不多补补,怕是熬不过她们那刁钻的棋路!”
两人相视一笑,满室的气氛愈发轻鬆。
只是这轻鬆並未持续太久,宇文泽吃著吃著,夹著鹿鞭的筷子忽然顿在了半空,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抬眼看向陈宴,语气沉了几分,沉声说道:“对了,阿兄,那些葬身於华州驛馆的官吏。。。。。”
此言一出,雅阁里的气氛,瞬间又沉静了几分。
就连朱异夹菜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垂首立在一旁,目光落在桌案的木纹上,神色肃然。
陈宴脸上的笑意,亦是尽数收敛,放下手中的酒杯,背脊挺直,神色变得无比正色,一字一句,沉声说道:“朝廷会重金抚恤他们!”
“凡有子嗣者,皆可送入国子监伴读,成年后择优入仕。”
“无子嗣者,朝廷奉养其家眷,直至百年。”
“除此之外,为兄也会自掏腰包,拿出银子,加倍抚恤其家眷,绝不让他们寒了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鏗鏘,带著一诺千金的重量。
宇文泽听著,不由得重重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语气沉重却坚定:“咱可不能辜负了,他们拿命为大周的千秋之业,换来的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陈宴端起酒杯,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呛得喉头微痒,却也让其眼神愈发清明。
隨即,放下酒杯,目光透过窗欞,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夜色如墨,將长安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
可陈某人知道,这静謐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案,发出篤篤的声响,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明日你我兄弟二人,便亲自前往华州,处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