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向眼前那片焦黑的断壁残垣,阳光洒在锦袍上,却衬得眼神愈发冰冷,声音朗朗,字字清晰:“等他们饮下了掺了迷药的酒水,尽数昏迷倒下之后,你们便毫不犹豫地一把火烧了这驛馆!”
“熊熊烈火吞噬了整座驛馆,也无情地带走了这二十多位大周干臣的性命!”
“更令人齿冷的是,你们为了让这场大火烧得彻底,还特意调走了驛馆附近,本能够及时扑灭火势的官吏。。。。。”
宇文泽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姚鸿年的心头。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姚鸿年表面上依旧强装镇定,死死咬著牙关,不肯露出半分破绽,可眸底深处却是翻江倒海的难以置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怎么会知晓得如此清楚,仿佛亲歷一般?!”
陈宴將姚鸿年的失態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慢悠悠地接著说道:“待驛馆烧得差不多了,再也辨认不出那些官吏的尸骨,你们才恰到好处地带著人赶来,装模作样地扑灭火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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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再將这场惊天血案,顺理成章地扣在高长敬的头上,妄图藉此掩盖你们的罪孽!”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出栽赃嫁祸,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杜多熠听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只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全身力气强撑著开口,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陈柱国,郡王大人,不得不说,您二位讲故事的本事,著实一流!”
“可空口白牙说这些,没有切切实实的证据,那这就是凭空捏造,构陷忠良!”
裴旻也连忙附和,梗著脖子,故作底气十足的模样,振振有词地喊道:“没错!编故事谁不会?”
“我大周是有律法的,断案讲究的是证据!”
“仅凭您二人的一番说辞,岂能定我等的罪!”
陈宴看著他们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缓缓抬起手,朝著身后的绣衣使者挥了挥,吩咐道:“来啊,把证据拿上来!”
为什么陈某人要在大庭广眾之下拿人?
还愿意说这么多的废话?
因为流程是必须要走的,还得当眾走!
证据也一定要亮在眾目睽睽之下,这才是办成铁案、站在舆论高地的关键!
话音未落,便见几个绣衣使者躬身应诺,隨即转身从后方,捧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书。
那些文书用黄綾包裹著,上面还盖著明镜司的朱红大印,显得格外郑重。
绣衣使者们捧著文书,快步走到姚鸿年三人面前,將文书一一摊开,露出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和一个个鲜红的指印。
杜多熠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文书,当看清文书上的內容时,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的心中早已慌作一团,一股绝望的寒意顺著脊背蔓延全身,可依旧不肯认输,强撑著最后一丝底气,扯著嗓子嘶吼道:“陈柱国!您被誉为当世青天,莫非仅凭区区几张破纸,就想定我们的罪不成?”
“谁知道这是不是您为了构陷我等,特意偽造的!”
陈宴闻言,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看著杜多熠色厉內荏的模样,风轻云淡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本公当然也有人证了!”
话音落下,抬手轻轻拍了拍掌,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废墟之上格外响亮,紧接著,扬声吩咐道:“出来吧,让这三位好好瞧一瞧!”
掌声落下的瞬间,站在外围噤若寒蝉的华州官员队伍里,有一人缓缓迈步而出。
那人一身官袍,身姿挺拔,面容清正。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姚鸿年三人面前,停下脚步,朝著陈宴与宇文泽方向躬身抱拳,隨即转过身,目光凛然地看著地上三人,朗声喝道:“姚刺史,杜长史,裴参军,事到如今,认罪吧!”
顿了顿,声音愈发鏗鏘有力,带著一股义正辞严的凛然正气:“是下官检举的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