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暑气渐消,却仍有几分滯闷的潮热縈绕不散。
夕阳的余暉穿过太极殿朱红的窗欞,斜斜地洒进內殿。
给殿中肃穆的陈设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
皇帝宇文雍正独自伏案批阅奏摺。
他身著一袭玄色常服,未戴冠冕,乌黑的长髮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少年帝王的眉眼尚带著几分青涩,可垂眸阅文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专注。
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摺,一本本被他细细翻阅,手中的硃笔不时落下,在摺子上圈点批註,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成了殿內唯一的声响。
殿外的檐角下,悬掛著的铜铃偶尔被晚风拂动,发出细碎清脆的叮噹声,却丝毫没有惊扰到这位沉浸在政务中的帝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几不可闻。
皇后王楚顏身著一袭月白色宫装,裙摆上绣著精致的缠枝莲纹,乌髮如云,鬢边斜插一支碧玉簪,清丽的容顏上带著温婉的笑意。
她身后跟著几个捧著器物的宫女,为首的大宫女手中,正提著一个描金绘彩的食盒,食盒缝隙里,隱隱有淡淡的香气溢出。
守在殿外的內侍见皇后驾临,连忙躬身行礼,口中刚要呼出“参见皇后娘娘”,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楚顏抬手轻轻打断。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叮嘱:“无需多礼。”
隨即,朝著內侍递了个安抚的眼神,又轻声补充道:“不要惊扰了陛下。”
內侍心领神会,连忙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恭恭敬敬地躬身应道:“是,皇后娘娘。”
王楚顏这才放心地从大宫女手中接过食盒,指尖触到食盒温热的表面,唇角的笑意愈发柔和。
她摒退了身后的宫女,只独自提著食盒,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入殿中。
殿內的宇文雍,正翻看著一本关於边境屯田的奏摺,眉头微微蹙著,似在思索著什么。
忽然,一股清冽的香气混合著药膳的醇厚暖意,悄然钻入鼻腔。
他不由得吸了吸鼻子,唇边漾起一抹不自觉的浅笑,轻嘆一声:“嗯,好香!”
隨即,抬起头来,目光越过案几上的奏摺,精准地落在了缓步走来的王楚顏身上,语气里满是温柔的打趣:“朕一闻,就知道是皇后来了!”
少年帝王的脸上,褪去了批阅奏摺时的凝重,只剩下满满的笑意,眉眼弯弯,瞧著竟有几分少年人的憨態。
王楚顏走到案前,盈盈俯身行礼,声音温婉动听:“臣妾参见陛下!”
宇文雍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硃笔,起身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扶起她,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又宠溺的嗔怪:“朕都说过多少次了,若是没有外人在,你我夫妻之间,何须这般多礼?”
他的指尖触到王楚顏微凉的手背,不由得握得紧了些,似是想將自己的暖意传递给她。
王楚顏被他扶著起身,闻言莞尔一笑,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漾著水光,轻轻应了一声:“嗯,臣妾记住了。”
她將手中的食盒,放在宽大的紫檀木案几一角,目光落在宇文雍略带疲惫的脸上,柔声说道:“今日天热,臣妾想著陛下批阅了一日奏摺,定是乏了,便亲手熬了些鸽子汤,又添了几味安神补气的药材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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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著,便伸手去掀食盒的盖子,“臣妾这就给陛下盛一碗吧,趁著热乎喝了才好。”
宇文雍却抬手按住了她的动作,笑著摇了摇头:“不急。”
他抬眼,朝著殿角的一个梨木柜子指了指,语气带著几分神秘:“先將那边柜子上的锦盒,拿过来给朕!”
王楚顏虽有些疑惑,却还是依言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