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了还能怎样?”贾母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仙人盯着,满城议论着,林如海自己站出来了!他现在是病愈的朝廷命官,不是昏迷待毙的孤老头!我们再去纠缠,就是不知进退,就是坐实了那些腌臜心思!你们是嫌贾府的脸丢得还不够吗?”
一番话噎得贾赦满脸通红,讪讪退下。
贾母疲惫地揉着额角:“都把那些心思收起来吧。日后逢年过节,礼数到了就行。至于黛玉那孩子,既然她父亲有了主张,我们也不必再多事。终究是外姓人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苍凉与决断。
荣庆堂内一片沉寂。众人知道,经此一事,贾府再想如从前那般将林家、将黛玉纳入掌控,已是痴人说梦。
那曾经看似牢不可破的骨肉亲情,在天幕的映照和林如海清醒的划界下,已然出现了清晰冰冷的裂痕。
众人正想着,天幕如期而至。
【上期分析了黛玉所作的《葬花吟》,那么这期就来分析《葬花吟》前后发生的事情,我们可以发现都提到了薛宝钗。】
【这期就从《葬花吟》之前的发生的关门事件讲起。】
第75章宝钗夜访宝玉事件
京城各处,那日《葬花吟》的悲音虽已消散,余韵却如墨入清水,丝丝缕缕,持续扩散、沉淀在人们心间。
茶楼酒肆里,文人墨客们不再仅仅议论诗句的凄美与黛玉的才情,更开始私下传抄、品评《葬花吟》全诗。
手抄的诗笺在某些文人集会中悄然流传,甚至有人为其谱曲,低声吟唱。
林黛玉“葬花人”的形象,连同那句振聋发聩的“质本洁来还洁去”,已然成为清高孤洁、不屈从于污浊世情的象征。
对荣国府的私下指摘,也因此更添了几分确凿的意味——“能逼得自家外孙女写出如此血泪文字,可见内里不堪”。
深宅大院的闺阁之中,许多小姐那日听了天幕,心中戚戚,这几日仍是神思不宁。
她们让丫鬟悄悄去寻《葬花吟》的全文,对着诗句默默垂泪,又或是在自己的花笺上,用簪花小楷郑重誊写,藏在妆匣深处。
对她们来说,黛玉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故事人物,而成了一种情感的寄托,一个让她们在重重规矩与压抑中,得以共鸣、得以喘息的精神镜像。
连带地,她们对自家府中那些可能存在的、小心翼翼活着的表亲孤女,也下意识多了几分留意与宽容。
市井街巷,贩夫走卒或许不懂诗中深意,但那“花落人亡两不知”的苍凉,那“天尽头,何处有香丘”的追问,经过口耳相传,也被简化成了一种令人唏嘘的“林家孤女无依被欺”的故事版本。
林黛玉在他们口中,成了“仙子样的人儿,可怜被富贵亲戚磋磨”。
这种朴素的同情与义愤,虽力量微薄,却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让荣国府的骄矜,在世俗目光中无形矮了几分。
当整个京城还沉浸在对《葬花吟》的各种咀嚼与回响中时,天幕不负众望,再次如约而至。
霞光铺展,仙音流淌,那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种冷静的剖析意味,缓缓响起:
【上期分析了黛玉所作的《葬花吟》,其悲怆孤绝,可谓字字血泪。那么这期就来分析《葬花吟》前后发生的事情。
细读文本,我们可以发现,这首诗的创作并非凭空而来,其前情与后续,都微妙地牵扯到同一个人——薛宝钗。】
此言一出,京城无数仰首望天的人,心中都是一动。薛宝钗?那位以端庄随和、八面玲珑著称的荣国府姨表亲?
仙人的语气,似乎别有深意。
贾府之中,刚刚因林如海划清界限而陷入低迷的众人,心头又是一紧。王夫人捻佛珠的手顿了顿,薛姨妈脸上的笑容僵住,宝钗在梨香院窗前,袖中的手微微蜷起。
【这期就从《葬花吟》之前发生的一桩不大不小、却影响深远的“关门事件”讲起。】
【那一日,黛玉晚饭后去寻宝玉。至怡红院门口,只见院门紧闭,里面却隐隐有笑语传来。黛玉素知宝玉院中丫头们顽笑惯了,恐此刻进去不便,便上前叩门。】
天幕上,画面隐隐浮现出潇湘馆的幽静小径,黛玉带着紫鹃,踏着月色,走向灯火通明的怡红院。
她眉间轻蹙,似有期待,又似有些近乡情怯的犹豫。
【谁知那日偏生不巧。宝玉的大丫头晴雯,正因为日间一些小事,心里不自在,又嫌宝钗夜里常来“坐着,叫我们三更半夜不得睡觉”,正没好气。
忽听外面又有人叫门,便越发使性子,也不问是谁,便赌气说道:“都睡下了,明儿再来罢!”】
画面中,怡红院内,晴雯一脸烦躁地坐在廊下,碧痕等小丫头正在收拾东西。隐约能听到厢房里传来宝钗温和的说话声,与宝玉偶尔的应答。
晴雯撇了撇嘴,对着小丫头抱怨:“有事没事跑了来坐着,叫我们三更半夜的不得睡觉!”
这时,叩门声响起,晴雯更添恼怒,冲着门的方向便喊了那么一句。
京城各处,许多人听明白了。原来那日怡红院并非真的“都睡下了”,而是宝钗正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