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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蛮在睡梦中被惊醒,因为心里藏着事,她骨碌起身,掀开帐子问值夜的金屏:“你可曾听到什么响动?”
金屏也已经醒了:“大街上似乎有什么响动?奴婢叫人去看看。”
谢玉蛮不安地点头。
金屏穿上衣裳,把银瓶叫起来,也伺候谢玉蛮穿好衣服。谢玉蛮最近胡思乱想多了,也看了些躲兵荒的话本子,竟想着把早背后的缝着银票的里衣穿好,便听金屏跑进来,脸色有点古怪。
“怎么了?”谢玉蛮问。
金屏道:“街上有好多人穿着盔甲,举着火把,喊叫着清君侧,但没有伤人,而是直接往宫里去了。”
谢玉蛮也没听明白这是个什么意思,发动政变不该是血流成河吗?这又是做什么?
但因为天黑着,外头也不知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不敢将人派出去打听情况,于是好容易挨到天明,大街上仍旧是静悄悄的,一直到午后,宫中才传来消息。
昨夜安乐公主发动政变,欲胁迫老皇帝退位,助太子登基,结果被武安侯拿下,政变失败,老皇帝勃然大怒,欲杀安乐。
谢玉蛮惊讶地坐不住:“安乐郡主?确定吗?真是安乐郡主?”
金屏道:“宫里是这么说的,好像昨晚冲突不大,只伤了几个人。”
“那就好。”谢玉蛮说着又坐下来,却觉得有点怪,那种怪是原本准备抗击暴雨,结果最后只下了点毛毛细雨的怪。
她并不知道此刻安乐郡主已被下放牢狱,而负责审她的正是谢归山。
高贵的郡主此刻拖着精致的裙摆站在污糟的牢狱里,愤怒地看着谢归山。
“你竟敢栽赃嫁祸本郡主!本郡主昨夜明明与驸马在府里,哪儿都没去,你竟敢说本郡主造反逼宫?”
牢狱里的狱卒已经被谢归山以尊重郡主为名,都屏退了下去,谢归山架着长腿坐在椅子上:“你觉得自己很委屈?”
安乐郡主刚要说话,谢归山又道:“那被你的母妃栽赃嫁祸而死的大长公主呢?我若没有记错,大长公主被搜出卧房藏有蛊偶的前一日,你刚上门作客以困乏为由撒娇着要去大长公主的卧房里歇息吧。”
安乐郡主的瞳孔猛然紧缩。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谢归山平静无波地说着话,在安乐郡主听来,却是主审官在二人之间给她定了罪,“我们至多是以眼还眼。”
安乐郡主懂了,明白了,她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她问:“我有几个问题不明白。”
“郡主请问?”
“你要如何编造我清君侧的事实?我和驸马还活着,能为自己翻供。”
“最多半盏茶,郡主会畏罪自尽,而驸马应已被我射杀。”
“公主府的属官他们也有嘴!”
“他们见不到皇帝,皇帝也不会召见他们。”
“本郡主造反,何来听命的兵?”
“郡主府上有三百府兵。”
“可是群臣有眼睛!你们就不怕太子登基,会替他的姐姐报仇雪恨吗?”
“陛下龙体抱恙,大约离不开西宫了,而太子不会登基。”
安乐本还有胜算的笑在此刻皲裂,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归山:“父皇绝不可能有流落民间的孩子。”
谢归山道:“当年你母妃煞费苦心害死戾太子,是她看准了皇帝对戾太子的忌惮,想赌一把,然后她赢了。戾太子死了,
她也生下了皇儿,她的皇儿也被立为太子,但同时,她也被杀了。这本来就是错的,而我们做的就是要将原本不属于你们的皇位物归原主。”
安乐立刻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难以置信又觉得荒诞无比:“你是说,戾太子还活着?怎么可能?”
但她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
谢归山本来就没有为她解答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