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蛮睡得不舒服,想不客气地把他叫醒,可是看到他眼下的乌青,到底又没忍心,就这般忍耐着让谢归山舒舒服服地搂着她睡了个饱。
再醒,便是婢女在外轻轻敲门,那敲门声小心翼翼的,似乎还有些畏惧,毕竟身为下仆打扰尊主睡觉是很大逆不道的,可是银瓶还是鼓起勇气敲着门。
敲门声不大,但终于把谢归山吵醒了,他揉着眼醒来,下意识问:“何人在喧哗?”
谢玉蛮无奈道:“是我的婢女,大约是见我们总不起,有些担忧吧。”
她话还没说完,就先被谢归山亲了一通,脸上糊满口水,恼得谢玉蛮后悔先前竟然那般温柔地待他,她恶狠狠地问:“你属狗的吗?”
“是狗,你的狗。”谢归山彻底清醒了,人也变得没皮没脸起来,他起身,找衣裳,怎么可能还有完整的衣裳,他便嘟嘟囔囔地去翻衣柜,随便扯了裤子套上。
一回头,就见谢玉蛮早已被子蒙着脸,整个人又缩在被窝里看不见了,谢归山先是不解,后方醒悟,舌抵着腮笑:“昨晚都吃了那么多回,还不敢见我的宝贝?”
谢玉蛮就算躲在被窝里,听了这话,也要气鼓鼓地回一句:“登徒子去死!”
谢归山一道将她的衣服取了回来,亲亲热热地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说真的媳妇,昨晚那么多回,你的肚子里应该有我的崽子了,就算没有,冬日无事,咱们就关上门造崽子,怎么样?”
谢玉蛮自然不允:“你的兄弟还在为登基的事忙碌,你能清闲?”
谢归山脸果然垮了:“能别提那么丧气的事吗?”
果然不经说,谢归山刚穿好衣服,脸都还没来得及洗,银瓶又来敲门了,这回声音更急切:“侯爷,宫里来人了,请您进宫呢。”
谢归山骂骂咧咧的:“老子真是把命卖给他们老霍家了。”
他刚脚跨出门,又绕回来,在谢玉蛮脸上猛然亲一口,方才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也没用膳。
从昨日回到现在,他该有四顿饭没吃了,谢玉蛮不放心,叫银瓶包了点心追出去塞给他,她自己则喝金瓶盯着熬出来的燕窝粥,每一口都吃得精细,就为了好好补一补耗掉的精力。
她问这两日府上可有事,金瓶道:“郡主打发人来说过几次,想夫人回去用膳。”
谢玉蛮一顿。
如今这个局面,她们当然不必再因忌惮,杜绝往来。
思忖着谢归山入宫一时半会回不来,谢玉蛮便没有拒绝,她乘车回了定国公府。
永宁照旧着素,虽未饰金钗银饰,但她雍容依旧,且或许是大仇得报,她的心情当真是很好很好的,谢玉蛮竟然看到她在跟着婢女学剪新年的窗花。
谢玉蛮怔了怔,永宁听说她来了,正转眼望向她,那目光柔情满满,再无沉寂的寒霜,谢玉蛮反应过来,快步进屋,笑着恭喜道:“贺喜娘亲,得偿所愿。”
永宁放下剪子,笑着牵过她的手,拉她到身侧坐下:“就你嘴最甜。”
谢玉蛮道:“娘亲快与我说说宫中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永宁问:“怎么?他没有与你说?”
谢玉蛮微微脸红:“还没来得及说呢,他就被叫进宫里去了。”
永宁算着时间,怎么算都觉得谢归山必然有时间和谢玉蛮讲清缘由,谁知刚有些纳闷,就看到了谢玉蛮红了的脸颊,她恍然,却也怅然若失:“你与他感情很好,再不是赌气嫁他的时候了?”
谢玉蛮怔了怔,既是她羞于和永宁谈论夫妻感情,也是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她一向是喜欢风流隽秀的书生才子,而谢归山总口出俗言,很是不雅,并非她喜欢的那类人,可是或许是在一起久了,前段时间他骤然离开,夜里纵然有火龙和汤婆子,但谢玉蛮翻来覆去时仍旧会想念他有力的怀抱和存在感很强的呼吸。
这是一种很难说出来的感觉。
至少,对于谢玉蛮来说很难。
谢玉蛮用过膳,和永宁、定国公说了好会儿的家常,比起永宁的轻松快乐,定国公会更沉默些,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谢玉蛮关心过他几次,定国公似是欲言又止,但都很快被永宁以他近几日不曾安眠为由敷衍过去。
谢玉蛮当然感觉出了不寻常,但永宁既然不想让她知晓,她便聪明地没有追问。
饭毕回府。
谢玉蛮登上马车,钻帘而入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吓了一跳,还好她对这个身影过分熟悉,一下子就认出是谢归山,于是惊吓很快化作羞恼的拳头,砸在了他身上。
谢归山皮糙肉厚,不嫌疼,任她砸去,砸完了还给她揉手,问她疼不疼。这一套下来,很快就把谢玉蛮哄得眉开眼笑,靠在他的肩膀上问他怎么了。
这是定国公府,谢玉蛮记得他有多讨厌这个地方。
谢归山轻描淡写的:“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