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来接你,那么再讨厌的地方也要去。
谢玉蛮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微微脸红:“不要脸。”
她得承认,谢归山真的很会说好听话,而那些好听话又总是成功地将她哄得很开心。
谢玉蛮问他:“小郎君叫你进宫是何事?留你用膳了吗?”
登基之事还在走流程,霍随风也还不是什么殿下,她只能先以小郎君称呼。
谢归山一言难尽地嘁了声。
谢玉蛮忧心忡忡地问:“可是登基之事,还有疑虑?”
谢归山道:“能有什么疑虑?这小子有个好爹,他爹的名声真的太好了,当时仓促造反,都能拉来那么多人支持他,就算兵败,也有人誓死效忠他,何况现在?你是没瞧见,好多人看到他呆呆愣愣的样子,还有些人对着他哭,边哭边怀念他爹。”
谢归山说着说着又幸灾乐祸起来:“爹确实是好,但他也辛苦,一辈子都走不出他爹的阴影,就算干得再好,也只会得到一句评价——不愧是他爹的种。”
说罢摇头叹息,确实是很同情小郎君的样子。
谢玉蛮沉默了一下,道:“先太子之所以得民心,是因为他仁善恭俭,虚心进取,是仁君典范,大家怀念他正是怀念仁君,小郎君得此评价,也当是无憾的。”
谢玉蛮每说一个字,他就赞同地点头,最后更是夸赞地称赞她:“不愧是夫人,说话真是动听。”
谢玉蛮知道他不服,大约是童年不幸,父母二字对于谢归山来说就是终生反抗的枷锁,他只要听到这两个字,身体就会往外长反骨。
谢玉蛮也不勉强他接受自己的观点,聪明地转移开话题:“小郎君找你做什么?”
谢归山道:“此事说来话长,他呢,喜欢个姑娘,但那姑娘性格有点呆,不太适合尔虞我诈的生活,他呢,这辈子注定不平凡,所以他总躲着这个姑娘,后来更是把这个姑娘赶跑了,现在呢,就很想念她,可是他都要坐上龙椅了,他能把这姑娘叫
回来吗?他觉得不能,所以很难受,问我愿不愿意替他坐这把龙椅。”
谢玉蛮的眼睛逐渐瞪圆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谢归山在这种目光里,缓缓吐出几个字来:“我跟他说,你做梦呢。”
他双手撑着后脑勺,极为惬意地往后一靠:“这狗屁倒灶的皇帝谁爱做谁做去,老子顶多做个逍遥王……”
他正悠闲地靠着,就被谢玉蛮拖了起来:“你再说一次?”
“怎么了?”谢归山不明所以。
就像他不能理解谢玉蛮的震惊,不敢置信一样,谢玉蛮也理解不了他的潇洒。
谢玉蛮道:“你们方才好像讨论了很大的一件事啊。”
“是啊,但又如何?”谢归山看了看她的表情,不自觉地收起笑容,变得严肃,意味深长起来,最终他仿若晴天霹雳般,呆若木鸡,“你不会想当皇后吧?不行,我真不愿做皇帝。”
谢玉蛮被他弄得无语,推了他一把:“谁想做皇后,皇帝三宫六院是天经地义的事,到时候我都没法管你了。”
“不要你管,就算我是皇帝,只要有你在,我也不三宫六院。”谢归山顺口一答,“那你这么大反应?”
谢玉蛮道:“就是觉得你们对待皇位那般随便,很担心大雍的未来。”
谢归山笑了一下,笑她天真:“霍随风也就那么一说,就算现在真的不屑于当皇帝,那也是因为他没做过,等他真正感受过皇帝至高无上的权力后,他会喜欢,会不舍得的。”
谢玉蛮很意外。虽然谢归山总是吊儿郎当,口出狂言、没念过几年书的模样,可是他说的话总是这般深沉悲凉。
“怎么了?”谢归山注意到她的目光,一下子就笑起来,“怎么用一种看小可怜的目光看着我?”
谢玉蛮没立刻说话,她比他幸运,没被谁抛弃过,可是因为误会,她也感受过这种痛苦,于是谢玉蛮不由得伸出手臂搂着他,靠在他的肩膀上:“谢归山,我会对你好的。”
似有熊熊火焰从谢归山的心中烧开,直烧向他的脑海,他的手指因为兴奋而不断地痉挛,谢归山好半天才找回声音道:
“好,我记得了。”
“我会记一辈子的,蛮蛮,莫负我。”
第83章83好想下辈子也能成为谢玉蛮这样有……
赶在腊八前,霍随风被册封为太子,紧接着,谢归山被封为雍王。
在这之前便因皇帝的器重,许多人都很看好谢归山的前程,但他们再怎么发挥想象力,都不会想到谢归山会成为大雍为数不多的异姓王。
如此的殊荣,当真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