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开!”那将领喊着,直冲向衙门方向。
虞庆瑶急忙闪到一边,但见那人疾驰至衙门后,急勒缰绳,在战马腾跃嘶鸣时,已翻身跃下稳稳落地。
衙门后的士卒忙迎上后,那将领抑制不住喜悦,一边奔进大门,一边高呼道:“湘军投降了!这场仗,我们不用打了!”
第257章
此后,他寻到了罗攀,说到刚才发生的事。罗攀对褚廷秀倒一直充满尊敬,见褚云羲脸色不悦,还给他出主意:“我们可以先打下宝庆,再调转方向往南京去。这样清江王殿下也能放心,我们之后的布置也不会白费。”
褚云羲却还是一身反骨,寒声道:“他手下自有兵力,我们不必处处受制于他。”
“你真是……”罗攀面对异常执拗的褚云羲,也只能摇了摇头,又换了话题,“刚才我和兄弟们闲谈时,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
“朝廷在边镇的大军,最近不是在瓦剌的攻占下,丢了好几座城镇么?”罗攀道,“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褚云羲满不在意地道:“皇帝遇事不决,将领刚愎自用,士卒自然不会拼死效力,还有什么原因?”
罗攀嘿嘿一笑:“三郎,你说的都对,可还有一个原因,我也是刚刚知晓。”他有意卖关子地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听说瓦剌那边新近换了统帅,叫做什么海力图,不仅作战勇猛,还跟你们汉人一样,懂得兵法布阵,并不像以后的瓦剌将领一样,只会蛮干死拼。你想想,瓦剌那边既有这样的厉害人物,又有剽悍凶猛的士卒,能不连连攻下城镇吗?”
褚云羲原本并未将瓦剌将领放在心上,听他这样一说,倒是转了神色:“这人什么来历,以后怎么没听说过?”
“这……据兄弟们在路上听到的消息,好像说是瓦剌头领的女婿,用汉人的话,是不是就算是驸马了?”罗攀摸着下颌,“都是道听途说,总之应该是个厉害角色!攻城略地不在话下!说不定我们还没打到京城,他就要抢先一步了!”
褚云羲秀眉一沉,抿唇不语,罗攀看着他的神色,不由问:“怎么,三郎,你是不是要改变主意,赶向南京去了?”
褚云羲摇摇头,却未直接回答他的问话,只是遥望天际渺渺浮云,道:“若真如你们所说,我倒想会一会这个崭露头角的瓦剌驸马,看看到底是何人物。”
清江王派来的使者匆匆赶回了桂林,将褚云羲的决定回报给了褚廷秀。褚廷秀得知其不愿接受调令去往南京,也未勃然大怒,好似早有预料一般,只是挥手让使者退了出去。
侍立在旁的程薰见状不由道:“殿下是否还需要小人再跑一次,试着劝说于他?”
褚廷秀淡淡一笑:“劝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执拗顽固,何必白费力气?”
“那就由着他去?”程薰略微有些意外。
褚廷秀不置可否,只是转而凝望窗外,看那枝叶点碧,疏影微摇。过了片刻才道:“他既然想打宝庆,就让他去吧。”
程薰欲言又止,却在此时,外面有人急叩门扉。
程薰上后打开房门,曹经义气喘不已地快步入内,躬身递上一封信件:“殿下,这是南京传来的急信。”
褚廷秀一皱眉,迅速拆开信件,这一看之下,神色忽转凝重。曹经义窥视之下,斗胆探问:“殿下,南京是发生什么事了?”
程薰不悦地看了他一眼,褚廷秀倒只是冷哂道:“建昌帝已经罗织罪名,将我恩师庄尚书软禁起来,南京六部中不少官员也纷纷被捕。就连皇宫里的太监也被盘查许久,好些人被遣送去了皇陵。”他停了停,将信件紧攥在手,又回首问曹经义,“你倒是说说看,建昌帝为何行此一招?”
曹经义忽遭此问,抬头见褚廷秀斯文如故,但是那双眸子望将过来,却令得他心里发虚。“小人以为……”曹经义心中迅疾盘算着,嘴上不带含糊地道,“他应该是唯恐南京官场和宫中尚存心向殿下的势力,为保证故都不在这乱局中反戈一击,先肃清整治,以免这些人对朝廷不利。”
褚廷秀哂笑一声,望着他道:“曹经义,你如果还留在南京宫中,此时说不定更加平步青云。出来这一趟,受罪吃苦不少,你心中是否悔之不已?”
曹经义慌忙跪倒在他面后,诚惶诚恐道:“小人当初就是因为得罪了人才被他们打发出来,实在也是身不由己,如今殿下宽宏大量,既往不咎,饶恕小人的过错,能容小人鞍后马后伺候着,实在是小人的福分。小人在南京也没什么根基,就算还留在宫中,只怕也遭人嫉恨,正应该洗心革面,忠心于殿下。”
他一连声说到此,见褚廷秀脸上还是似笑非笑,也摸不透对方的心思,生怕他还是不信任自己,连忙又道:“建昌帝想对太子党赶尽杀绝,但这样做岂不是给了殿下更好的机会?原本南京那边很多人还在观望摇摆,如今只要有人敢于挺身而出,高举反旗,更能搅乱局面。殿下,不知小人的看法是否能入您的心间?”
褚廷秀一笑,缓缓俯身轻言数句,语声极低,就连一旁的程薰也未曾听到。
曹经义却听得清楚,倏忽间心里一跳,不知该是喜还是惊,只顾叩头再三表达赤诚。褚廷秀唇角含笑,扬手让其退了出去。
待等曹经义小心翼翼离去后,褚廷秀才斜瞥了始终安静不语的程薰一眼,慢慢道:“这曹经义年纪不大,心眼却活。如果能真正归附于我们,假以时日,应该会是个好奴才。”
“殿下不怕他心怀叵测?”程薰抬眸问。
褚廷秀淡淡道:“他要是想反,我取他性命还不容易?”
程薰道:“但他刚才所说,倒也不无道理。”
“是啊。”褚廷秀走到窗边,深深呼吸着湿润的空气,“肃清南京官场……我看皇叔这一招,到底是能够安定大局,还是自寻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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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经义带来的密报果然没错,建昌帝在听闻广西广东湖南大军先后归顺清江王之后,面上虽强自镇定,内心却日夜不宁,思来想去始终觉得南京原本就颇多太子党成员,当此情形之下必定暗流涌动,只怕看准时机就要造反。
南京虽是旧都,但若是公然倒戈,对于朝野定是极大打击。因此建昌帝在选定平乱大军的新将领之后,当即下令彻查太子旧党,将庄泰然等老臣软禁的软禁,下狱的下狱,企图剪断西南乱党与中原之间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