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一声沉稳的回应自外面传来。
众守卫一时不知该寻向何处,正惊愕四顾时,但听得一声巨响,那扇被铁锁牢牢锁住的后门竟已被人从外面一刀劈开。
褚云羲一身玄黑长衫,手提寒光烁烁的长刀,自门外阔步踏进了定国府。
紧接着,众多精干的汉子手持利刃涌入后院,不等守卫们喝问,已如狂风席卷,冲杀过来。
在仆人们的惊呼声中,刀光四起,血影横飞。
饶是那群守卫还想搏杀,但他们头晕眼花、浑身乏力,哪里是这群精兵的对手?
没过多久,后院里就已是满地狼藉,守卫们或是被当场格杀,或是瘫倒在地连连求饶。
落叶无声坠落,褚云羲踏过蜿蜒的血迹,走到那群守卫近前,回首道:“张校尉,你与管家一同去将所有家眷接过来,送上马车即刻离开。李副将,你带着其余人彻底搜查全府,将所有残余守卫,一个不剩,全部清除!”
“是!”众人领命,迅速分散行事。
张校尉等人奔赴内院,将已经躲藏起来的女眷和孩童们全部接出,迅速送出定国府,坐上了早就候在外面的马车。
车夫扬鞭疾行,带着定国府众人扬长而去。
而那些因中毒而瘫软在各处的守卫,则被一一揪出,捆得严严实实,扔到了后院。
褚云羲看着沾满鲜血的地面,转眸望向身边的参天大树。他伸手,抚着那粗糙的树干,向李副将道:“留几个人在这里守着,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陛下,还要去哪里?”
褚云羲还刀入鞘,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去见一个人,然后,反攻向兖州。”
第304章
虞庆瑶的营帐内没有点灯,她被褚云羲拽回来的时候,门帘一落,里面暗得让人看不清对方面容。
但她还是极为清晰地听到了褚云羲的呼吸。
急促而又刻意压制,就在她的耳畔。
“干什么?”她的呼吸也不由加快,才一发问,却被他抵在营帐边。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褚云羲牢牢攥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动弹,“你是故意问我那些话,对不对?”
“什么话……”她还是第一次被他强压着,心里有些发慌,嘴上却还不认,“我心里想到什么就说出来了,难道还有什么别的意图?”
褚云羲却还是生硬地按住她。“不要跟我兜圈子。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说我遇到你是一场荒唐?”
虞庆瑶挣扎了几下,没能从他臂膀下逃出,只得道:“那是因为我看到你刚才分明也犹豫了,所以才问你。你那么仇恨异族,不管是鞑靼还是瓦剌,你都恨不能将他们永远驱逐到天边,可是杜纲说我就是……”
“那不是你,那是乌兰雅。”他打断了虞庆瑶的话,压低了声音,“而你是来自数百年后的虞庆瑶,我在心里,分得清。”
“哪怕是借用了乌兰雅的身体吗?”她抬手,覆着褚云羲的颈侧,低声问。
“虞庆瑶,我不知道该怎样说。”他重重呼吸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绪,随后抵住她的前额,缓缓地道,“在杜纲说出那些过往的时候,我确实感到意外了,我不能骗你。但是我告诉自己,你不是乌兰雅,在乌兰雅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与其他人完全不同的虞庆瑶。她不会因为我犯病而惊慌失措大呼小叫,也不会因为我发疯而害怕得退避逃离……”
“其实我也害怕过……”她眼睫低垂,心中涌动波浪,却又听褚云羲道:“你先听我说完。”
虞庆瑶抬起头,在晦暗中注视着他。
他的眼睛幽黑而沉寂,有时隐忍着无尽的暗火,有时又蕴含着冷冽的锋芒,而此刻,承载的却是少年似的的执着与孤注一掷。
“虞庆瑶,我想过了,就算你真的是鞑靼人、瓦剌人,甚至来自更遥远更蛮荒的地方,只要你是虞庆瑶,我……都不在意了。”
褚云羲在她面前说完这段话,似乎还唯恐她惶恐一般,揽着她的颈,用力地吻过去。
灼热的抚摸自颈侧滑落,从柔软到纤细,充实的感觉填满掌心。
她踮起脚尖,紧紧攀附着褚云羲的后背,寂静中唯有气息深浅交缠。
吻至情深,似欲索取,他恨不能将虞庆瑶完全抱起,只是远处传来战马的嘶鸣,紧接着便是将领们在高声说笑。
她趁着喘息的间隙,侧过脸避开追逐的吻,紧贴在他滚烫的脸侧,悄声道:“好像有人来了。”
他不甘心地再次将她抱起,以唇齿扯开那衣领,在她光洁的肩窝处狠狠咬了一口。“听上去没有急事,他们应该去我那里等着了。”
虞庆瑶忍不住蹙眉,身子却不由自主软在他怀里,抬头也用力咬了他的唇。
他流连忘返,覆着她的腰,以气声道:“不管以前怎样,从今往后,你是不是只喜欢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