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现在就去当面问问陛下,这就是我们千辛万苦追随他得来的下场吗?!”
“你,你休要对陛下无礼啊!”
曹经义脸色变幻,眼见虞庆瑶拽着侍女,就往队伍前方的车驾而去,也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带着士兵们紧追其后。
长夜未明,金戈铿锵,万余名瑶兵火速集结,密密压压与昏黑夜色融为一体。战马腾跃嘶鸣,罗攀高举火把,那橙红光焰有如召令,赫赫撞在目间。
一声令下,两路人马启程疾行,好似游龙出海,卷走怒涛万千。
身着戎装的南昀英握持利剑,立于夜幕下,目送这两支队伍散入远处,方才转身入了大帅营帐。
撩帘探身,灯盏火苗仍在簌簌,虞庆瑶却已倒卧在地。
冰甲凌凌轻响,南昀英缓缓走近,半蹲在她身前。
“阿瑶。”他轻声唤。
她双目紧闭,脸色发白,并未醒来。
“阿瑶。”他在晃动的光影下喃喃呼唤,伸出微冷的手,抚摸她的脸颊。
她眉间微动,过了许久,才吃力地睁开眼睛。
“你……”虞庆瑶紧蹙着眉才出声,又觉肩膀酸痛难受,往后一瞥,竟发现自己已被反绑了双手。
粗糙的麻绳紧紧勒住手腕,使得她动弹不得。
南昀英似也明白了她的痛楚,伸手托住她的后腰,让她靠在自己身前。“疼吗?”
他轻声问,眼神纯澈俨然懵懂孩童。虞庆瑶却只狠狠盯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之前她眼见南昀英要号令出兵攻打武冈、隆回两县,情急之下拽住了他,却不料被他反捂住了口鼻,挣扎不过便失去了意识。
他揽着她的腰,啧啧道:“谁让你当时不听话,非要阻拦我?不过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只是用了三分力气,让你暂时昏睡一阵,并不是真正动怒,更不会让你受伤。”
虞庆瑶看着他这般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反驳:“把我都绑了起来,你现在还装出无辜的模样?”
“权宜之计罢了,你若是乖乖听话,又怎会被绑起来?”南昀英仿佛被无端加上了罪名,居然还生气起来,“若是换了以前,你又岂止是被绑起来而已?我如今对你已是克制了万般脾气,你不要得寸进尺!”
说话间,他不顾虞庆瑶神色愠恼,将她一下子抱了起来,安置到了卧褥间。
她无奈地躺在那里,完全不想说话。
南昀英却自言自语,絮絮叨叨,直至看到虞庆瑶扭过脸闭上了双眼,才顾自点点头:“这样也好,你安分地在此处休息,军中也已安静,不会再有其他人来打搅你。”
虞庆瑶听到此,才睁开眼睛问:“你真的派兵去攻打那两个县城了?”
“那是自然。”灯影下,少年显露自负之色,“罗攀与韦宽定能取下武冈与隆回县,你就别胡乱操心,好好安静地待在这里陪着我就行。”
虞庆瑶心沉到底,抿住唇再不说一个字。
南昀英起身要走,她蹙眉急切道:“你不给我松绑?”
他斜睨着她被捆束的双手,反问:“给你解开了,你又想干扰我的大事?”
虞庆瑶咬了咬唇,道:“你轻轻松松就能放倒我,难道还怕我偷袭?”
南昀英怔了一下,忽而大笑,竟真的俯身给她解开了绳索:“你知道就好。”说罢,也不再逗留,掀帘而去。
*
营帐外,天光亮了又暗去,营地中,喧哗过后又寂静。虞庆瑶哪里也去不得,焦灼地等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趁着有人进来送饭,故作随意地问:“不知道武冈和隆回那边怎么样了?”
瑶兵回应道:“这才一天,想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下的。”
虞庆瑶看着犹在冒热气的饭菜,假意担忧道:“可我们在这也驻扎了许多天,虽然没有开战,每天消耗那么多粮食,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虞姑娘,你不要担心。”这瑶兵在山寨时就与她相识,因此劝慰道,“咱们都信得过小将军,他一定不会再耽误下去,等武冈和隆回被攻下后,宝庆城可不就成了前后不靠的孤城?到那时,咱们一鼓作气拿下它,吃的用的都能补足!”
她心中暗自忖度,又问:“他这些天都在忙什么?为什么时常带着你们出去?”
“他没跟你说?”瑶兵打量着她。
虞庆瑶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我跟他前几天吵了嘴,互相不搭理呢。”
“怪不得没见你陪着他……将军一直带着我们去开挖……”瑶兵才想说下去,外面却又传来旁人的呼唤声,他辞别后便匆促离去。
虞庆瑶在疑虑间又等了一天,待到天黑时,南昀英才归来,一进营帐便卸下甲胄。灯火下,原本应是锃亮的甲胄上满是尘土。虞庆瑶看在眼中,也未过问,倒是他走上前来,见她坐在那里不动,便俯身打量一番,道:“今日可安分守己没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