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颜的确听过他的课,却也只有短短两周。
“我素来有自学的习惯。”
沈欢颜仍做着最后的辩解。
“自学?”中村惠子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沈小姐,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伪装吗?你与叶梓桐,就是共产党!”
这恰好狠狠刺中了沈欢颜的逆鳞。
她脊背骤然挺直道:“中村组长,请你注意措辞。我恪尽职守,从未有过任何逾矩之举。”
中村惠子摇了摇头,那副怀才不遇、深感可惜的神情再度浮现。
“是啊,你太过尽职,尽职到让我们心生忌惮。一个天赋绝顶的人,甘愿屈身文印室做一名小职员,所图为何?”
她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你要的从不是薪俸,不是职位,而是情报。是商会每日经手的所有密件、人员往来记录、货物清单背后,隐藏的军事机密。叶梓桐负责窃取传递,你负责破译分析。何等天衣无缝的搭档。”
沈欢颜心知,伪装已彻底碎裂。
她缓缓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
“中村组长。”
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可怖。
“既然你已盖棺定论,何必再多言?”
“我只是觉得可惜!”中村惠子忽然提高音量,情绪首度失控。
“你这般年轻,这般聪慧,本可拥有光明坦荡的前程,为何偏要与那些共产党纠缠在一起?他们能给你什么?颠沛流离?朝不保夕?最终如蝼蚁般,死在某个阴暗无人知的角落?”
沈欢颜笑了。
那是发自心底的笑,眉眼舒展。
“中村组长,你问我他们能给我什么?”她轻声开口,字字清晰。
“他们给我一副不必向侵略者卑躬屈膝的脊梁,给我一个眼见同胞遭屠戮时,能愤然抗争而非屈膝迎合的权利,给我一个,作为人,而非亡国奴的尊严。”
隔间内瞬间死寂。
中村惠子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她望着眼前这位中国女子,望着她眼中燃烧的灼灼星火。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骤然袭遍全身。
“冥顽不灵。”
她咬牙,挥了挥手。
“拿下。”
几名女特务瞬间发难。
配合默契至极,两人从两侧包抄,一人直扑中路,出手皆是锁关节、制要害的狠辣招式。
可沈欢颜的反应更快。
她猛地后仰,椅子轰然倒地,同时右手抓起桌上的铜质镇纸,狠狠砸向正面袭来的特务!
那特务偏头堪堪躲过,镇纸砸在墙壁上,发出轰然巨响。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档,沈欢颜侧身滚地,避开左侧的擒拿手,顺势一脚踹向右侧特务的膝弯!
“唔!”
那特务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沈欢颜已然起身,将军校所学的近身格斗术发挥到极致。
肘击咽喉、掌劈颈侧、膝撞软肋,每一招都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一时间,几名训练有素的特务,竟被她逼得手忙脚乱,落了下风。
中村惠子冷眼旁观,并未出手。
她盯着沈欢颜的招式,心中愈发笃定判断。
这绝非普通军校能教出的身手,是专业的特工训练,且水准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