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拖长了声调,难得露出几分属于妹妹的近乎撒娇的窘迫。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等你。”
叶清澜说得理所当然。
“顺便听听墙角。”
叶梓桐瞪了她一眼。
叶清澜不躲不避,反倒弯起眼角,笑吟吟地喝了口水:“豆汁焦圈,多加一份焦圈。啧啧啧。”
“姐!”
“行了行了。”
叶清澜收了调笑的神色,眼底却还漾着浅浅的笑意。
“不逗你了。进去看你那表情,跟要上刑场似的,不给你松快松快,怕你绷得太紧。”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几分。
“欢颜的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你照顾得很好。”
叶梓桐垂下眼,没有接话。
叶清澜也不催她,姐妹二人并肩站在走廊的小窗前,窗外是缝纫社的后院,几件洗过的工装晾在绳上,在风里轻轻晃动。
十二月的津港天色总是灰白,阴沉沉的,又干又冷。
“等森左的事解决了。”
叶清澜忽然开口。
“欢颜的身子也大好了,咱们三个人,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她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快年底了。”
叶梓桐转头看向她。
叶清澜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飘摇的工装,侧脸线条柔和。
“好。”
叶梓桐应道。
“到时候再安排。”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格外平稳。
年底,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走吧。”
叶清澜将空纸杯丢进角落的废纸篓,拍了拍手。
“陆芷颜同志还在等着。”
海东青组织的临时审讯室,设在这栋小楼的地下一层。
这里原是租界一位华商遗孀的旧宅,主人远赴香港后,留下了这座带地下室的西式小楼。
组织接收后,将地下室改造成兼具羁押与审讯功能的隐秘空间,墙壁加装了隔音层,灯泡也换成了功率更低、光线更柔和的款式。
太过刺眼的灯光容易让人保持警觉,而海东青的审讯,从来不以酷刑见长。
它擅长的,是另一种攻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