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桐跟在叶清澜身后,走下逼仄的水泥楼梯,拐过转角,一扇铁门横在眼前。
门口值守的同志看见叶清澜,点了点头,旋即拧开了门锁。
铁门推开,铰链发出一声涩响。
审讯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墙壁刷着浅灰的漆,靠里侧摆着一张固定在地面的铁桌,桌上孤零零立着一盏台灯。
灯亮着,光晕收得极紧,只照亮桌沿一小片区域。
森左田樱就坐在光晕的边缘。
她坐在一把特制的轮椅里,双腿早已无法支撑站立。
叶梓桐那两枪,击碎了她的膝盖骨,即便得到及时救治,此生也再无法行走。
但她并未被捆绑,双手平静搁在膝头,手腕上连手铐都没有。
她只是安静坐在里面。
听见门响,她缓缓抬眼。
不过数日,她消瘦得惊人,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深凹陷,嘴唇干裂起皮。
昔日关东58号机关里冷艳凌厉的鬼百合,此刻像一支燃尽却未熄灭的烛芯。
叶清澜停在门口,没有进屋。
“除了樱花册,她什么都没说。”
她压低声音,只有叶梓桐能听见。
“组织派了最有经验的审讯员,疲劳审讯、孤立、诱供、心理施压……全都试过。她不喊疼,不求饶,只反复说‘不知道’。”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说。”
叶梓桐沉默不语。
“她清楚说出来的下场。被反复榨取价值,直到毫无用处。她不怕死,怕的是这个过程。”
叶清澜看着她。
“所以,她只等你。”
叶梓桐垂在身侧的手指握紧,又缓缓松开。
“东西准备好了。”
叶清澜从腰间取下一物,递到她面前。
一把南部十四式,日军军官的标配手枪。
枪身比叶梓桐惯用的型号稍短,握把处有细微的磨损痕迹,显然被人使用过多年。
“从她身上缴获的。”
叶清澜道。
“她要求,用这把。”
叶梓桐伸手接过。
枪身入手比预想中更沉,她低头看了眼弹匣,是满的。
“问出情报,再动手。”
叶清澜最后叮嘱。
“这是陆芷颜同志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