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乐声正酣,舞姬旋转如飞,无人留意这角落细微的动静。
云棠看见了。
他看见那小太监“不慎”被自己袍角绊了一下,手中鎏金酒壶脱手飞出。
壶中冰凉澄澈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朝着他前襟泼来。
躲不开。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胸口一凉,随即是湿-漉-漉,沉甸甸的浸润感。
冰冷的酒液迅速渗透月白色的锦缎,紧紧贴上皮肤,刺骨的寒意瞬间炸开,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满杯的酒,几乎全泼在了他胸-前。
月白锦袍本就是浅色,被酒液一浸,立刻呈现出一种暧昧的半透明。
湿透的布料紧贴着单薄的胸膛,勾勒出少年锁骨的形状,隐约透出其下肌肤的色泽,以及……
酒水顺着衣料的纹理向下蔓延,在腰间积出一片更深的水渍。
布料几乎完全贴在身上,显出一段不堪一握的纤细腰线。
时间仿佛静止了。
云棠的手指倏地攥紧了那只空了的玉杯,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长睫剧烈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
冰凉的酒液顺着脖颈滑入衣内,带来一阵更深的寒意,激得他皮肤上迅速浮起细小的颗粒。
他下意识抬手掩住前襟,想立刻站起身,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但已经晚了。
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三皇子楚云凌大步走到他席前,手掌带着十足的力道,重重按在他肩上。
“七弟怎么如此不小心?”
那声音带着虚假的关切,响在耳边,字字如刀。
按在肩头的手掌五指收紧,力道之大,捏得云棠肩骨生疼,几乎听到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这一按,不仅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更将他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云棠被迫抬头,对上楚云凌那双含-着恶意的眼睛。
对方嘴角噙着笑,目光却像毒蛇的信子,在他湿透的前襟来回扫视。
尤其在那些半透明布料紧贴的部-位流连不去。
“瞧瞧,这好好的锦袍都湿透了。”
楚云凌啧啧两声,手指拂过云棠肩头湿冷的衣料,指尖蹭到了他颈侧的皮肤。
“这般失仪,若叫太后和皇兄看见,岂不怪罪?知道的,说是你自己不小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皇子连杯酒都端不稳呢。”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附近几席的人听清。
窃窃私语声响起,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黏过来,聚焦在云棠湿透的,狼狈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鄙夷,有幸灾乐祸的玩味。
更有一些难以言喻的,粘稠的贪-婪,像无形的触-手,舔舐过他露在冰冷空气中的每一寸肌肤。
云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被那冰冷的酒液和目光冻结。
脸颊滚烫,耳中轰鸣,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口鼻,几乎令他窒息。
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点腥甜,才勉强维持住脸上最后一点平静的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