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纸条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冷静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狰狞的怒意。
“好一个太医院。”他声音极冷,“好一个拒诊拖延。”
“王爷?”周总管闻声进来,见他脸色不对,心里一紧。
燕元明将纸条扔给他:“备马,调一队亲卫,随我入宫。”
“现在?”周总管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天色,“宫门已经下钥了……”
“那就闯。”燕元明抓起椅背上的玄黑大氅,大步往外走,“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周总管不敢再多言,连忙下去安排。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摄政王府的大门洞开。
十余骑黑衣亲卫簇拥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如离弦之箭,冲入风雪之中。
马蹄踏碎积雪,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燕元明一马当先,玄黑大氅在身后猎猎飞扬。
那张冷峻的脸在夜色中犹如修罗。
宫门处的侍卫远远看见这一行人疾驰而来,连忙列队阻拦。
“宫门已闭!来者止步!”侍卫长高声喝道。
燕元明勒马停步,目光如刀扫过去:“开门。”
侍卫长看清是他,心头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王爷,宫规森严,下钥之后无陛下手谕不得……”
“我再说一次,”燕元明打断他,厉声道,“开门。”
空气凝固了。
风雪在宫门外呼啸,火把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
侍卫长额头渗出冷汗,他身后的侍卫们握紧了刀柄,又不敢真的拔刀。
眼前这位是摄政王,权倾朝野,连陛下都要让他三分。
可宫规如山……
在侍卫长进退两难之际,燕元明身后的亲卫统领冷冷开口:
“王爷要进宫探望七殿下,七殿下病重危急,你若再敢阻拦,延误了救治,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侍卫长脸色一白。
他终于让开一步,挥手下令:“开宫门!”
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燕元明一夹马腹,率先冲了进去。
亲卫们紧随其后,马蹄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
清莲苑里,阿福正用湿帕子给云棠擦额头。
榻上的人已经烧得意识模糊,双颊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而微弱。
咳嗽时,牵扯得整个身子弓起,像一只濒死的虾。
“殿下您撑住……”阿福眼泪汪汪,“太医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了……”
可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青禾跪在榻边,握着云棠滚烫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已经去催了两次,太医院那边还是那句话。
等等,再等等。
等什么?等殿下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