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希摇摇头,白鹇倒是很给面子地回答了,声音仍是淡淡的:“随意。”
方惟仍是不理她。
“那,我就看着点了?”
贺景希终是忍不住,开口问白鹇:“白导,你和我姐姐,是在逛街吗?”她在心里练习了几遍,姐姐两个字语调自然,逛街也没有说成约会。
白鹇却仍听出了她话里的迟疑,微微侧目:“然。”
嘁,装,真装。许令遥觉得自己要长出新的口腔溃疡了。
方惟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样沉默也不好,白鹇一直是这样,和自己单独相处的时候还好,只要有其他人在,说话就容易一个字两个字地蹦,她不想让人觉得白鹇有多目中无人似的,便开口了:“她说很久没有来海城了,变化还挺大的,我就带她随便逛逛。”
贺景希明显不信:“就在景耀附近逛?”
“她这两天住的酒店在这边。”
许令遥猛然插话:“你去过她的酒店了?”
方惟面色一沉:“当然没有。”
白鹇发觉,自己对方惟念念不忘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个人太有趣,太鲜活了,怎么逗都很好玩,看她和别人逗趣,也很好玩。
她喜欢纯粹的人,方惟就干净得没有一丝浊气。当年听说她为了钱委身下嫁,块垒难平,以至于一念成执,现在看来全然不是如此。
方惟身边的人,也是那么纯粹。
白鹇看够了戏,才施施然开口又添一把火:“酒店是没有机会了,明天就开机了,有时间可以来影视城看我。你以前不就很好奇电影是怎么拍的吗?”
方惟点点头:“好啊。”
贺景希对这个话题比较熟,也加入进来了,许令遥也不免聊了几句。
白鹇时不时扫一眼桌下,看着许令遥自从自己刚才那句话开始就一直捏紧的手指,越发有趣得紧。
开始上菜了。许令遥点了五菜一汤,有荤有素,特意给方惟点了盘虾。
这家私厨还是她之前带方惟来过的,当时方惟就很喜欢吃这个虾,当天海捕回来活蹦乱跳的,很是鲜甜。她点的时候也没考虑到吃相的问题,现在看着一盘带壳的虾,才觉得有些不妥。
方惟倒是没有多想,看着她们三个已经聊上了这个电影的事情,自己也插不进去,便很自然地戴上一次性手套说了一句:“你们聊,我来给你们剥虾吧。”
许令遥不免又想起她和方惟单独吃饭的时候,方惟剥虾都是擦干净了直接上手的,那是不是代表,她和白鹇也没有那么熟呢?
白鹇只见许令遥放松了,便又看了看方惟。
方惟剥完一只虾,抬头一看,白鹇和许令遥都在看着她,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尴尬。真是后悔自己这张嘴,为什么要说给你们剥虾,现在给谁都不是了。她犹豫了一下,看到了旁边的贺景希,终是不好直接放进她碗里,便放在她的盘子里了。
贺景希本来还在奇怪方惟怎么会给自己剥虾,一看对面两个人的样子,瞬间就僵住了:方惟你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害我!
她看了看对面两个堪称眼巴巴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盘里的这一只虾,干脆也一起眼巴巴地看着方惟,等着她继续剥。
然而方惟摘了手套,去包里拿出手机,像是收到了什么重要消息的样子,就这么划起了屏幕。
贺景希等了又等,等到内心逐渐崩溃。方惟以前没有这么歹毒吧!
方惟终于看完了手机,却没有继续剥的意思。
一餐饭安静地吃完了,最后也没有人动那盘虾,只除了贺景希盘里剥好的那一只,她自然也是不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