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淼和李悦依旧没停下挑拨的脚步,每次下课凑到柯浠若桌前,总少不了添油加醋,字字句句都往柯浠若的忌讳上撞:“浠若,你看章佳函那副样子,故意跟你抢着回答问题,就是想压过你,抢你的风头。”
“她肯定是偷偷看你解题,不然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暴发户就是没底线,什么便宜都想占。”“听说她连竞赛真题都没刷过几套,现在全靠偷学你的方法,真是脸皮厚。”
这些话句句戳中柯浠若的心思,她本就对章佳函的快速进步心存警惕,本就觉得暴发户行事没什么规矩底线,听了苏李的话,更觉得章佳函心机深沉,是故意模仿自己、偷学自己的解题思路,才能跟上集训的节奏。哪怕章佳函的解题思路全然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她也觉得那是“沾了盛星的光,捡了集训的便宜”,根本算不得真本事。
有一次苏淼说章佳函背后吐槽她的私教讲义“华而不实,没什么用”,柯浠若竟信了,此后见着章佳函,眼神里的冷意更甚,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章佳函自然知道苏李在背后嚼舌根,也看得出柯浠若的偏听偏信,却从不会辩解——在她看来,辩解毫无用处,实力才是最好的证明。
她依旧认真听课、刻苦演算,将秦老师讲的技巧一一吃透,把历年竞赛真题刷了一遍又一遍,随堂测试的成绩一次次稳步提升,从最初比柯浠若差十分,到后来差七分,虽始终没追上,却步步紧逼,让柯浠若心底的警惕,一日比一日浓。
集训第七天,秦老师组织了一场与市级竞赛题型、难度完全一致的模拟赛,满分一百五十分。考完后秦老师当场批改,成绩出来的那一刻,教室里瞬间陷入安静。
柯浠若一百四十五分,依旧是毫无悬念的第一;章佳函一百三十八分,屈居第二,差了七分。
苏淼和李悦立刻松了口气,凑到柯浠若身边吹捧个不停:“浠若你太厉害了!章佳函再怎么拼,还是差你一大截,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就是,她也就这点本事了,进步再快又能怎样,底子摆在这呢,撑不了多久的。”柯浠若看着自己的成绩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再抬眼看向章佳函时,目光里带着几分胜利者的矜贵与不屑——哪怕章佳函进步再快,终究还是比不过她,一个没什么积淀的暴发户,靠死磕硬撑换来的进步,终究是走不远的。
林晚拉着章佳函的胳膊,小声又激动:“佳函你好厉害!才集训七天就考了一百三十八!这成绩已经超棒了!”章佳函笑了笑,目光落在柯浠若的成绩单上,眼里带着几分对纯粹实力的认可,却也藏着几分不服输的韧劲。
她走到柯浠若桌前,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锋芒:“柯大小姐,厉害。不过竞赛还没开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柯浠若抬眼,墨色眼眸里的鄙夷与压迫毫不掩饰:“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也别抱太大希望。有些差距,不是靠一时的死磕硬撑,就能抹平的。”话里的弦外之音再明显不过——她指的,是章佳函那没积淀的底子,是她始终看不上的、暴发户式的“急功近利”。
章佳函挑眉,笑容坦荡却带着针锋相对的韧劲:“那就走着瞧,柯大小姐。我倒想看看,这差距到底是抹不平,还是你不愿承认,有人能靠努力追上你。”
秦老师看着两人的成绩,笑得合不拢嘴,完全没察觉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好!这成绩够稳!柯浠若依旧拔尖,章佳函进步神速,你们两个就是盛星这次冲金奖的底气!接下来一周,重点磨合,争取在竞赛里配合默契,拿下金奖!”
“配合默契”四个字,让两人同时皱起了眉。柯浠若素来独来独往,从未与人配合过,更别说和一个她打心底里瞧不起的暴发户;章佳函也觉得别扭,柯浠若的偏听偏信与无端冷傲,让她根本没信心与之好好磨合。可碍于秦老师的要求,两人都没反驳,只是脸色都算不上好看,眼底的抵触明晃晃的。
接下来的一周磨合,不过是做给秦老师看的表面功夫。两人依旧一起研究竞赛真题,却各做各的,偶尔交流也只是寥寥数语,语气冰冷,毫无半分默契可言。
柯浠若依旧藏着自己的私教讲义,从不分享核心的解题技巧;章佳函也从不主动迁就,依旧坚持自己的解题思路,不肯妥协。
苏李依旧在一旁煽风点火,说章佳函“不懂配合、太自我,根本没把团队放在眼里”,柯浠若依旧照单全收,偶尔两人因磨合的小事起争执,柯浠若总会下意识站在苏李那边,不问缘由便指责章佳函“态度有问题”。
章佳函也不辩解,只是默默做好自己的事,刷真题、抠细节、补短板,心里清楚,柯浠若从未放下过对她的偏见,也从未真正相信过她的实力,这场所谓的“磨合”,不过是秦老师一厢情愿的期望罢了。
两周的集训转瞬即逝,结束那天,秦老师拿着参赛报名表走到两人面前,神色郑重:“盛星参加市级数学竞赛的代表——柯浠若,章佳函。现在,告诉我,有没有信心?”
柯浠若率先开口,声音清冷,目光却直直落在章佳函身上,带着明显的警告:“有信心。不过也希望某些人别拖后腿,好好比赛,别到时候丢了盛星的脸。”
章佳函立刻接话,笑容坦荡,眼底的锋芒却丝毫不减:“彼此彼此,柯大小姐。我也希望你别太自负,小心阴沟里翻船,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溅,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苏淼和李悦站在柯浠若身后,幸灾乐祸地看着章佳函,眼里满是等着看她出丑的算计;林晚则攥着一把汗,生怕两人的矛盾影响了即将到来的竞赛。
秦老师见状赶紧打圆场,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了好了,都是为了学校的荣誉,好好加油!你们两个联手,金奖肯定跑不了!”他将报名表递到两人面前,柯浠若率先提笔,冷冽的字迹落在纸上,力透纸背,带着十足的笃定;章佳函随后落笔,洒脱的字迹紧随其后,与柯浠若的字迹泾渭分明,像极了她们此刻的关系——看似并肩成为队友,实则早已划清界线,依旧针锋相对,互相看不顺眼。
窗外的秋风卷着泛黄的香樟叶吹进教室,拂过两人摊开的真题册,柯浠若的定制哑光皮质册,与章佳函的普通胶装册摆在一起,依旧格格不入。桌角的钢笔,一支是精致的雕花银杆,一支是普通的黑色水笔,笔尖虽朝着同一个方向,却带着十足的敌意与较劲。
市级数学竞赛的战场即将拉开序幕,这一次,她们披着“队友”的外衣,却依旧是针锋相对的对手。
柯浠若带着对暴发户的鄙夷与笃定,誓要将章佳函狠狠压下,守住自己第一的位置;章佳函带着坦荡的韧劲与不服输的心思,要靠实打实的实力证明,暴富的出身算不得什么,考场上,唯有实力才是最硬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