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理之中意料之中,郁缜也没来。乔非喜欢喝酒,何况她算几分之一个东家,自然不好缺席。她拍了酒会的照片发给郁缜,郁缜竟然说,少喝点。
乔非说:同事们都在呢。
郁缜说:同事而已,不早了,自己注意安全。
乔非接着想问,你呢?如果你在,我还用自己注意安全吗?一句话已经敲出来了,最终还是没发出去。乔非有时候会自嘲,她是风筝一样的人,一生都妄图找一个港湾。郁缜那么那么特殊,那么踏实,那么沉静,让人觉得可以稳稳降落……
酒桌游戏数人数了,有人问乔非玩不玩,她懵懂点了头:“玩。”
酒会结束已凌晨了,几个住宿舍的人一起回去。乔非不动声色地按下十一楼,狭窄的电梯里,还是察觉到点别样的目光。
对这种事,她其实不在意。她很清楚自己该在意什么,她可以对意外听到的非议充耳不闻,却也会在1104门前踌躇半小时不敢敲门。郁缜说过,要先发消息,她发了消息,可郁缜一直没回她。
她有些失落地回了宿舍,刚换好睡衣,郁缜发来一个问号。接着是一句:有事吗?
乔非回:有事。
郁缜没再回她,她却径直找上门去了。门从里面打开,郁缜穿着睡衣,没戴眼镜。乔非惊觉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彻底脱离工作状态的郁缜,虽然她们经常一起吃饭,郁缜平时不睡午觉,吃顿饭就像抽空上了个厕所一样。
郁缜开了门就往里走,乔非跟在她后面。郁缜扶着脖子转脑袋,走路拖拖踏踏,乔非盯住她的背影,这人究竟脾气好坏,她不想纠结了。
茶几上放着两瓶红酒,乔非看见的那刻,还以为是自己醉糊涂了。郁缜一手夹着两个酒瓶一手拿着酒杯到厨房里去,再出来时两手空空。
她扫了乔非一眼,自己坐进沙发:“坐吧,什么事?”
“你这么爱喝酒?”
郁缜摇摇头:“喝酒误事,平时不会喝。今天在外面喝都喝了,趁机把家里的酒消一消。”
“啊?”乔非睁大了眼,“这是什么道理?”
宿舍是地暖,很热,但也很干燥。郁缜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小型加湿器,嗡嗡嗡,有声音但不出雾。
郁缜懒懒地叠上双腿,手臂肘在大腿上,支着下巴。她不回答乔非的话,只看着自己的小加湿器。
乔非长久地望着她的侧脸,她不知道郁缜为什么不肯看自己。良久,她说:“你哭过?”
郁缜立刻侧目而来:“胡说什么?”
她好像很在乎这事,乔非无端被她逗笑了:“看你眼睛有点红。”
“血丝吧,”郁缜眨了眨眼,“最近太累了,今天还熬夜。”
她接着看小加湿器,想了想,补充道:“你要是不来,我已经上床了。”
她们都喝了酒,都醉了,但好像醉得不太一样。看着郁缜,乔非觉得这种醉态绝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她有点晕,越看越晕,却硬说:“郁主任,她们说你是老好人,但你待客,连客人都不看一眼。”
不知听到哪一句,郁缜笑了笑。她还是不回应,忽地起身朝加湿器走去。她打开加湿器的盖子,两根手指往振荡片里探,咔哒一声,加湿器开始喷出雾来。
她伸出手来,很满意自己,因为她只靠猜就猜到了加湿器的问题。乔非却不知她为什么愉悦,她盯着郁缜湿漉漉的手,无比怀疑这人别有用心。
但这是郁缜,她有这种心吗?
郁缜坐回去,这才说:“谁说我是老好人?”
以前上学,导师说她是刺头来着。她不知道,这两种评价其实不冲突。
“刘响她们。”乔非毫不犹豫把队友卖了。
“哦。”郁缜点点头。
“你很讨厌我?”乔非再一次试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