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似乎吵了一架,满嘴讨厌满嘴恨,可是双方回忆那晚,都觉得哪里怪怪的。
假期里乔非三天两头往酒吧跑,但是不怎么热衷轰趴和游戏了,她试图喝酒喝到那晚的程度然后身临其境,不用说,自然失败。
她和人接吻,有时候是游景,有时是别人。游景对她的特殊性在于,别的狐朋狗友都不定期在酒吧刷新,唯有游景是固定npc,点击就送。
有天游景弄了个装饰性眼镜,只有上半框,乔非问她哪儿来的,游景说,不是有过这种流行么?hotnerd,我不够nerd,但是够hot呀。
这种笑话总是能逗笑乔非,但这次不一样,乔非很认真地看着她,禁止道:“你别说话。”
她起身站到游景腿侧,自己倾身下来亲她。发间散出来的香气熏人欲醉,她端着游景的脸,很温柔地品尝,把游景迷晕了。
“喂,乔非……”游景或是觉得奇怪,抬手挡了她一下,力道很轻。乔非被她挡这一下,身子一颤,立刻就要站不住了似的。
她及时停下了,扶着游景的肩:“上楼。”
游景叫来服务生,把对讲机交出去,很粗略地叮嘱了两句。上楼,甫一关门接着亲吻,脱衣服的时候游景摘了眼镜,乔非攥住她的手:“别摘。”
游景愣了片刻,烂笑一下,顺从地戴回去了:“看上谁了?她也戴这个吗?”
乔非不置可否,还解衣服。她们双双倒在床上,游景被她压着,笑道:“她还有什么习惯,我看能不能模仿一下。”
乔非摇摇头,缓缓坐在她小腹上:“你不用管……我自己来。”
回家之前,她又见了林砚生一面。她很想和林砚生说说乔非那诡辩一般的观点,但越回忆那晚,越觉得很不好和人提起。她翻来覆去想不到原因,因为太想质疑乔非的话,还是硬和林砚生讲开了。
听她转述乔非的话,林砚生也有些恼,听完郁缜的回话,她很满意地点点头。
她说:“她认知有点问题吧,说的话什么逻辑?关系户就关系户,说得这么堂而皇之。”
郁缜沉默了,半晌才说:“她们的认知和我们不是一种,有时候人和人的差距真的很大,像两个物种。”
认识乔非不过几月,那人做过的使她匪夷所思的事已多得数不过来。人们私下里议论二代,会嘲笑他们认知低、社会化程度低,其实很多人忽略了,在二代真正生活的那片“社会”,这种认知才是刚好。
林砚生接着问:“然后呢,她怎么说?”
郁缜望着桌上的花纹,然后呢?她眼前闪过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和她对峙,颇有些乖张地说:可以讨厌权贵,但不要讨厌我。
她一时解不开这包含关系,只是,她好像不讨厌那刻乔非的乖张。
她回神了,摇头道:“没然后,再说就吵起来了。”
“哦。”林砚生有点意犹未尽似的,如果可以,她想亲自和二代对辩,她觉得郁缜虽然脑子里有东西,但未必能完全发挥出来。
除夕前一天乔非才回了家,然而大姐在国外出差,家里只有她和她的傻二姐,还有一屋子佣人。
立乔集团,是她的母亲和二姨共同创建的,后来母亲独揽大权,二姨渐渐退位。上一辈的恩怨乔非不甚了解,但她记忆里的母亲和二姨关系融洽,工作之余,还算得上是家人。
到乔非这辈,事情就有些不同了。她母亲有两个女儿,二姨则有一男一女,另外还有三姨的女儿——三姨和公司关系不大,但也想让她女儿分一杯羹。
这么多人,却愣是没什么温情,一群人素日位高权重、衣冠楚楚,坐在一起吃个年夜饭,不留神就能把屋顶掀翻。
乔非是幺女,是这纷争最边缘的人,这和她的成长经历有关,也和她本人的性格有关。她只感觉身前总是有姐姐,家族里无论多大的事,到她这,也只是姐姐的一句通知。
十三岁那年过年,她从头至尾没见过大哥,姐姐告诉她,大哥坐牢了。十五岁那年过年,她又没见着二姐,姐姐告诉她,二姐神经衰弱太严重,要在疗养院休养一阵。在港澳读大学那年,她母亲走了……
二姐后来休养回来了,但人显得有点痴傻,不用说工作,就连生活都要有人照顾。乔非和她没什么感情,两人在家里过年,几天都不打照面。
前年三姐又出国读书去了,学的雕塑,结果就是,到今年家里只剩乔非和傻二姐。年初五晚上,乔远终于出差回来,她比乔非大了十二岁,在乔非眼里,其实是第二个母亲。
她把乔非叫到身边问她过得怎样,学校的工作累不累,乔非说累,但她很喜欢。乔远立刻蹙眉,问:“很累吗?我听说一周只用上几次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