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小憩了会儿,说罢,从床上下来往洗手间去。乔非在镜前尴尬得想钻地下去,她刚才不知在镜子前摆弄了多久,有没有臭美?肯定是有的。
洗手间里,郁缜捧了一捧凉水洗脸,也让自己清醒点。乔非的声音在外面传来:“我平时真不自恋。”
郁缜没懂这话,就只“嗯”了一声,乔非又问:“哪一套好看?”
郁缜说:“穿运动装。”
穿运动装,四个字宛如紧箍咒一样,莫名就把乔非控制了。她就这样先搁置了自己的宏伟计划,像要参加运动会似的踏上了行程。一路上春风拂面,晚霞漫天,众人边聊边走,为彼此拍照、一起合影,这七千米,转眼就走完了。
乔非发现自己太喜欢春游了,到营地时,她已经疯疯癫癫半醉一般。有人问郁缜她是不是在酒店喝了点儿,郁缜很无奈,只说乔非就这样,人来疯。
此行来了二十多人,吃烧烤时分成两拨,吃完又聚在一起喝酒侃天。人们一个个开始往草地上坐时,乔非对自己这身衣服感到了无比地正确。
有个人说,她们这样围坐像要玩丢手绢。乔非问,丢手绢是什么,能玩一下吗?众人哑然,郁缜则第无数次想逃离她身边。
刘响说:“不如就玩一下?”
“咱们都多大了?”
“那怎么了,谁认识咱们?”
“不会有学生正好在这吧。”
最终没人站出来决定到底玩不玩。却是秦老师笑眯眯道:“玩。”
她说完且没人回应,过了几秒,秦老师道:“五秒不说话就是默认。”
众人哈哈大笑,却也没再反驳,就这么真玩了起来。
太阳完全没进群山,夜幕悄然降临。丢手绢之后,她们又玩了会儿酒桌游戏,但人太多了,总有些玩不起来似的。再后来,她们只三三两两扎堆聊天,星星很美,远处山影若隐若现,不时有人到一边空旷处去拍照。
郁缜自离了人群逛着,她少有能和大自然这样接触的机会,如今既然来了,想看个尽兴。中途纪少松逛来一次,她二人说话不多,只并肩看着。
纪少松走了,柏北文又逛来。郁缜喜欢她,这人身上那股认真劲儿和她很像。她往旁边让了让示意柏北文坐下,柏北文却道:“她们在聊你,郁主任。”
郁缜抬了抬眉:“什么意思?”
柏北文笑道:“你去听听就知道了。”
郁缜猜着和那二代有关,有点担心她抖出去自己在英国那事儿,便真起身回去了。柏北文继承了她的位置,说:“我帮你占住。”
她也喜欢和郁缜待着,郁缜闻言点点头:“我去瞧一眼。”
还有几步路之远,她已经听见人们的喧闹声,她走上前,像一抹魂儿似的立在乔非身后。乔非浑然不觉,仗着半醉,喋喋不休:“我快被她折磨死了,真的,她这人蔫儿坏!”
除了她所有人都看见了郁缜,但郁缜在嘴边竖了竖食指,于是没有好心人提醒。
“她把我关在门外,明明在家还不开门,你们说,这是人吗。哎,最过分的是什么,她从来不说实话,你问什么,她要么不鸟你,要么就胡说一气。”
人们笑,不是笑她说的内容,而是笑她说话的状态。她实在有点好笑,前仰后合,干哭不掉泪。
郁缜发现,这些事她还真没法解释,但乔非迷迷糊糊,说的话大概也没几人相信。她却不料,乔非话锋一转,突然又不骂她了。
“我是她的影子,”乔非笑了一下,“你们都说我是她的跟屁虫,也没错。她自己能搞定一切事,你们说,她有软肋吗?我什么也帮不了她,只能做她的影子。
“为什么讨厌我还要关心我,为什么包容我——”
她的肩上降下一道力量,郁缜听得了她的诽谤,却听不了这番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