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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收成好,大家都在铆足了劲儿造娃生子,新生儿犹如青蛙产卵一般呱呱坠地。
这也造就了一门产业的兴旺,十里八乡的接生婆可谓赚得盆满钵满,自家女人是接生婆令她们家男人引以为豪。
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眼下人间已不太平,往年人畜兴旺的辉煌,在连续两年粮食低产的击打下,开始变得脆弱不堪,几乎长成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魔鬼,潜伏在暗处,不知什么时候就冷不丁地蹿出来,把人狠狠地咬上一口。
靠山吃山,村里各家各户谁不是靠着一亩三分田生存,收成怎样全看老天爷脸色。
“可是这狗娘养的,高高在上,两个年头没干过人事。”土根常常这么对他婆娘说。
家中没有多少余粮,粮食告急,嗷嗷待哺的嘴巴又多,实在很让人头疼。
今年无望了,人们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明年,人们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大家都有个好收成。
土根走着走着,一不小心撞到了老伙计传福家的墙,就看见了一件稀罕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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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福家的儿子石头病得很重,情况一直不见得好转。
从早到晚,家中的四个大人轮流照看。
石头的病情怪得很玄乎,就连有几十年看病经验的老大夫都瞧不出个门道来。
如今,庄稼地是指望不了了,田地间的事儿荒芜,几个人就一门心思扑在孩子身上,希望他的病情能够尽快痊愈。
数天过去,病情不见好转,石头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做母亲的红梅坐在床边,日日以泪洗面,脸颊上的肉以最快的速度凹陷下去。
“这该如何是好呀?”
石头的阿爷和阿奶心急如焚,他们老两口可就这么一个孙子,平时都是当宝贝的。
病来如山倒,你说好好一个大胖孙子,平日里能吃能喝,像条刚刚被打捞上岸的鱼,抓都抓不住,活蹦乱跳的,怎么说病就病了呢?
连日里,灶台上的瓦罐就没有停止过煮药,这个家被药味和绝望的气息笼罩了许久许久。
只是不管是土方子还是常见药方,用在治疗石头的病情上,效果都不太好。
饶是老两口在人间经历了数十年的风风雨雨,也没见过这么反常的病症,这些天里也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泪,也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末了,也只能总结为上天没有好生之德,绳子专挑细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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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福和红梅结为夫妻有些年头了,婚后第二年生下了石头。从那之后,红梅的肚子就没了动静,像一块墓地那样寸草不生。
“你们还年轻,多生几个孩子终归是好的,等你们上了岁数就知道孩子多的好处了,别等年纪大了又来后悔!”
“娘,是我们不想要么,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呢?”传福毕竟年轻气盛,
“臭小子,别这么跟你老娘说话。”
“不要嫌娘啰嗦,做娘的跟你说件事,我年轻的时候就只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你的姐姐和妹妹嫁出去了,我们能依靠的就只有你。”
“你跟他们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呢?”老头子不满地说。
“你让我把话说完,”传福他娘态度强硬地说,“你的爷爷和奶奶催着我多生几个,可我生了三个孩子之后就撂挑子不干了,怀孕妊娠的过程太过于痛苦,我不想再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