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石头生病以来,就没怎么吃过东西,身体像一个腐烂的柿子,一天比一天消瘦下去,还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家里人把能找到的全部有营养的食物都翻出来煮给石头,但是他就是饭不吃水不喝,躺在床上疯病一天发作好几次,把神婆请到家里来没用,用符纸烧成灰化开的水也没用。
江湖郎中可真是个悬壶济世的好人,就这么一指点,石头就可以进食了,这个药引子虽然有点儿玄乎,但架不住它的确管用,一个病人只要吃得下饭,胃口变好食欲大增,身体就会慢慢痊愈的。
午夜时分,石头没有发烧,没有大吼大叫,没有像得了疯牛病或狂犬病的人做出一系列怪异的举动。
一家五口睡了个安安稳稳的觉,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第二天醒过来时,个个都神清气爽。
石头还是好好的,是不用怎么发愁了的,他们可以花费较多的心思,去琢磨如何度过这个灾年,做一些必要的应对措施,计划如何去展开行动,才能更快征服目前不得不用越来越节衣缩食的生活方式来消极作战的窘况。
……
临近中午的时候,石头那边又闹出幺蛾子来了。
石头在床上扭动挣扎着,活像一条泥鳅。
故态复萌,他还是滴水不进,疾病像是把他折磨得很厉害,使他对人间的一切情感都没有了依赖,对人间的一切都不再眷恋和有所期待。
食物是世间最恶心的存在,他打翻了饭碗,伴随着陶瓷清脆的破碎声,特地蒸给他的几片腊肉和整整一大碗干饭就这样喂了大地。
“哎哟,”石头奶奶心疼得都要哭了,“真是造孽!”
石头奶奶蹲下身子收拾着地上的残渣,腊肉和米饭洗洗还可以吃,就是可惜了那只四分五裂的碗。
“娘再给你割一块肉好不好?”
说着,红梅拄着拐杖走近儿子,她的左腿缠着一圈圈白色的亚麻布,有青黑色的草药汁渗出来。
红梅低下头看查看右腿,瘦是瘦了点儿,但也不失为一块好肉。
石头刚要张口,身体却突然抽搐了几下,话音卡在喉咙眼,像稚狼低沉的咆哮。
传福惊呼一声,愣在原地。
红梅离石头近一些,冲上前就要去抱住石头。
未曾想到,当娘的刚把儿子抱在怀里,他的双眼乍然睁开,露出眼皮覆盖下的可怕眼珠,灰白无光。
石头张开嘴巴,往红梅脖子上咬了一口。
红梅不设防,难以忍受的疼痛袭来时只感到震惊,心想这狗崽子竟然饿成了这种鬼样子。
“哪里来的那么多腿肉喂给你哟!”
石头像是见好就收,没有咬住不松口,在当娘的嗷嗷惨叫之下,咬紧的牙齿,硬生生扯了一口生肉下来。
只见红梅脖子上有块小孩手掌大血丝乎拉的伤口,几乎可以窥见白骨,随后鲜血喷薄而出,足有六尺高。
这是咬断了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