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两片嘴唇合在一起突出来,扁扁的,像一只鸭子嘴,引得明哲捂住嘴巴咯咯偷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活尸能够轻轻松松把你弄死。”何正林目光一冷,盯着缩头缩脑藏在明德身后的胜利,他现在就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不懂得居安思危的道理,“你现在还不是我的对手,等你变成活尸了,我对付起你来难度还大一些。”
“爹,你看他,叽里咕噜说些啥呢?”胜利感到自己被侮辱了,自尊心相当受挫。
“何郎中,你少说一点儿。”山娃儿担心村长会怪罪下来,先假意拦住何正林。
在山娃儿看来,何正林这人心肠不坏,就是嘴毒,可是没人喜欢听这种话。
“山娃儿,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何正林拍了拍山娃儿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你和传福不是委托我把活尸的事情告诉你们村里所有人么,我既然答应了会帮你们这个忙,就绝不会反悔,我会一直把活尸儿子挂在嘴边,直到他们彻底相信。”
“我一直很相信你。”山娃儿是没有办法了。
怎么说都没用,他们从始至终疑神疑鬼的,就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活尸,即使相信活尸或许存在,也还是执迷不悟,不认可新余杀死的那两个活尸不能算作是人的说法。
何正林目光犀利地打量着在场人,话锋一转,“如果新余杀了活尸,将会被当成囚犯别关押在这,那么我和山娃儿也是囚犯,因为我们两个也杀了活尸,如果我和他誓死反抗,你们该当如何?”
说罢,不顾他人的惊讶,何正林示意山娃儿跟他走,二人一起走出柴房,在门外把什么东西举了起来。
众人看到,何正林抱着一具女尸,山娃儿驮着一具男尸,两人表情皆很淡定,分别把尸体扔在了他们脚下。
“山娃儿,何郎中,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村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厉声问道。
“看到没,这就是我和山娃儿杀死的两个人。”何正林快活地说,笑得像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其他人皆是一脸震惊,内心的恐惧久久不能平复。
何正林拍了拍手,“凡事将就证据是吧,看到没,这就是证据。”
尸体浑身僵硬,四肢扭曲,看起来颇为诡异。
“你们看到没?”何正林半蹲下去,“我看到你们傻眼了,容许我给你们讲解一下,这就是活尸,”用手在女士脸上抚摸过去,“活人的脸是这样子的吗?”
“要是我长成这样,我就天天待在家里不出门,要是我长成这样,我就别指望着能有一天嫁出去,要是我长成这样,我一照镜子就会恶心得想吐……”
虽然何正林说的话很不讨喜,但是大家承认他说的一点没错,如果一个活人长成活尸那样,你都没办法辨别他是面部骨骼分明的男性,还是脸部轮廓圆润的女性,压根儿瞧不出性别来,只能称之为丑人。
何正林指着那张脸多触目惊心啊,是一大块一大块腐肉黏附在颅骨,灰绿色的脓液顺着塌陷的眼窝蜿蜒,暗红色的血痂糊住了半张脸,眼角凝结着干涸的血痕,左眼的眼球玻璃球似的破裂了,右边的眼球浑浊如蒙尘的玻璃,嵌在肿胀的眼框里,毫无生气地歪斜着。
尸体嘴唇缺失了一大块,上下牙咬得紧紧的,外露的牙床泛着黑黄,像几十年老烟枪的口腔卫生状况,牙齿断了好几颗,两排牙齿间点缀着几个黑洞,断齿间挂着腥臭的黏膜。
左半张脸上颧骨处的皮肤绷得紧紧的,右半张脸颧骨处的皮肤则皲裂翻卷,露出灰黑色表皮下青紫色的筋络与血肉斑驳的白骨。
鼻头不知被谁啃了,在脸部中心处形成一个黑洞,浑浊黏液像蜘蛛网糊在那儿,谁能想到,这竟是血肉之躯,和想象中厉鬼的形象又有甚么分别?
何正林越说越来劲,在大家像提线木偶一样跟随着他的情绪层层递进的时候,他突然用三根手指捏住女尸的下巴,将半张脸上的皮完整地揭了下来,露出附着在头骨上模糊的血肉。
现场登时鸦雀无声,皮肉分离时发出的声响被无限放大,人群中不时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村长,这是我和何郎中带回来的。”山娃儿走上前,挠了挠头,有些怯生生地说:“你们不用过于担心,他们被我们杀死之前就不是活人了。”
大家看到何郎中扔掉手里那张活尸的脸皮,在地板上把手上的血污擦干净,留下三道由深变浅的血痕。
何正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神色严肃地说:“村长,各位乡亲,你们都看到了,这不是普通的尸体,而是一具活尸。”
“这就是活尸?”明德一愣,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胜利嗤笑一声:“江湖郎中,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尸体就是尸体,怎么会是活尸?”
“我没有开玩笑,我不会拿活尸的事情开玩笑。”何郎中的表情异常认真,“活尸活尸,字面意思,这名字再恰当不过。”
“人死后尸体保留活动能力,尸体腐烂到一定程度就会停止,这就是活尸了,若是被它抓伤咬伤,活人也会被感染,变成新的活尸。”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村长皱着眉说:“何郎中,这种说法太过离奇,我们怎么能相信你?”
“活人的皮肤有那么轻松就能撕下来吗?”何郎中也不辩解,只轻描淡写地说了:“这活尸半个时辰前还行动自如,我现在却能轻而易举地私下脸皮,活人的皮肉有那么快腐烂吗?只要我想,我甚至可能把肚皮也剥下来,露出内部严重腐败的脏器给你们看,但是开膛剖腹,那气味可不好闻。”
明德和明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新余和文习也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好奇与担忧。
“这……这真的是活尸?”村长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颤抖,在场人中他就算是上个时代的遗老了,见过不少尸体,却从未见过这般怪异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