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郎中将那具男尸仔细检查了一番,对众人缓缓说道:“依我看,这具活尸生前是个樵夫,不知在哪儿被活尸咬了,毒素在体内蔓延,在无助和恐惧中发作而死,死后尸体发生异变,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也是偶然间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有关于活尸的记载,没想到今日竟然真的遇上了。”村长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到了这节骨眼,此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那他会不会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还能活动?”
“不会,”山娃儿说,“这两具活尸被我和何郎中击中了要害,它们不会再祸乱苍生了,只是这世上还有很多活尸……”
“有关活尸的古籍我也钻研过,说是怨气太重的死人长眠于地下,在月圆之夜也就是阴气最盛的时候,很可能会从墓地苏醒过来,四处攻击活人,”何郎中站起身,摇了摇头:“但眼下我们要面对的活尸可不一样,他们可以直接由活人变成。”
“怎么会?”明哲感到不可思议。
像有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胜利猛地打了几个寒颤。
“据我所知,只要你被咬了,或是被活尸抓出很深的伤口,即便侥幸没有被吃光抹尽,或早或晚也都会同化为活尸。”
众人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的疑惑渐渐被恐惧取代。
明德更是脸色苍白,他想起自己平日里经常上山砍柴,要是像这个樵夫一样不走运,遇上活尸并且被活尸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开元老爹皱着眉,若有所思地说:“这么说来,死在新余手下的,不是红梅和铁栓,是经由他们变化而来的活尸?”
何郎中听完,沉吟道:“是这样的,他们可能也是被活尸所害而变成了活尸。”
“你们可曾检查过死者的伤情?”村长文明德和明道两兄弟。“确认过有没有其他伤口吗?”
两个人摇了摇头。
明道哑着嗓子说:“当时只道是他们死于新余射出的箭,还没来得及仔细检查。”
明德说:“证据确凿了,家属都不上心,我们管那么多干吗?”
村长无话可说,他们说的有理,怎能派他们个不是。
明哲心里有个困惑,“铁栓叔外出,很久没回来,在外头遇害能理解,红梅婶子是怎么一回事,我头两天还看见来着,每日每夜照看石头,除了脸上憔悴瘦削了些,一点儿不像死人。”
“明哲的困惑也是我的困惑,”明道说,“红梅头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我也没见红梅离开过村子,怎么就变成活尸了呢?”
“传福和我说了,石头早就被咬了,没个经验,只当是病重,他变化慢,好多天才变成活尸,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没时间把所有事情解释清楚,山娃儿长话短说,“头一天红梅就去世了,红梅是石头的第一个攻击对象,脖子上被变成活尸的石头咬了一大口,血流而亡。”
“这个我真没听说过,”村长的瞳孔紧缩,“我都不知道红梅死过一回了。”
“前一天傍晚,传福就找了土根几人一起上山把人埋了。当时事发突然,也没和其他人说,他们几人也不是爱说闲话的,好多人都不知道,要不是我和传福走了这一趟,我也不知情啊!要不是亲眼所见,谁相信下了葬的人又从土里爬了起来?”
村长仲和是个拎得清的人,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明白活尸早已渗透进这个村庄,此事刻不容缓,得把这个情况赶紧通知下去,让大家做好防备。
“我听说启盛病得很重,”开元老爹小声问山娃儿,“是不是也被活尸给咬了。”
“你们终于相信我和山娃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启盛家看看,”何郎中当机立断地说,“若是启盛也是被活尸所要,这个村子就不安全了,说不定还有其他的活尸潜藏在附近。”
众人一听,都紧张起来。
村长立刻说道:“好,我同你们一块去。”
开元老爹开口说:“我也一同前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又去吩咐其他人:
“明德明道,胜利明哲,你们跑得快,分头跑,速速把这件事告知大家伙。”
“受到。”四个人应声道,眼神坚毅。
“危难当头的真实情况要告知,也得说些安抚人心的话,切忌引发骚乱。”
“新余,老头子我误会你了,先给你道个歉,不要怪你仲和叔不讲情面,当时下情形我不得不把扣押起来,不然你杀了两个人而没有受到处罚,更会被村民们针对。”
“我明白。”新余一脸肃穆。
“新余,我宣布,你现在没有罪名在身了,”村长望着伤痕累累的新余,心有愧疚,没有其他补救措施了,只好对文习说,“文习,帮你仲和叔一个忙,把新余护送回家吧!”
“嗯嗯,即使仲和叔你不说,我也会送新余回去的。”
这不再是一场宣判有罪无罪的豪赌,这是一场迫在眉睫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