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鸡鸣声还未散尽,邵叶便起身叫醒了众人。
苏越、赵俨、刘德、卢毓,五人换上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衫,腰间暗藏短刃,不骑马,不张扬,扮作入城赶集的山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草堂。
卢植晨起时,见学堂之内少了五个弟子,尤其是不见邵叶,微微一愣。
高诱放下竹简,笑道:“少年人心怀道义,见不得无辜受辱,必定是入城做该做的事去了。”
卢植望着洛阳方向,沉默片刻,轻轻点头,眼中没有责备,反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道在人心,不在书本。”他淡淡开口,“让他们去吧,历经世事,方知风骨轻重。只要不妄动杀念,不连累无辜,便由着他们。”
说完,便继续讲学,仿佛从未发现弟子缺席。
而另一边,邵叶五人,已经悄然进入洛阳城。
南市喧嚣依旧,可那处空空荡荡的酒摊,却显得格外刺目。
邵叶没有停留,直接带着众人,按照苏越打听来的地址,绕到城南一处偏僻的小巷子。
小乔的亲戚,便住在这条巷尾的小院里。
小院不大,土墙木门,门口坐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显然是魏家派来看守的人,防止小乔逃跑。院门紧闭,院内偶尔传来女子低低的啜泣声,隔着院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满是绝望与悲伤。
“看守得真紧。”赵俨压低声音,咬牙道,“根本靠近不了。”
刘德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死死盯着那扇木门。
邵叶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院墙旁一棵高大的槐树上,又看了看院后一条狭窄的阴沟,沉声道:“苏师兄,你在巷口望风,留意魏家的人;赵师弟,你去前门,想办法引开那两个看守的注意力,切记不可动手,只制造混乱;刘德、卢毓,你们跟我来,我们从后院翻墙进去,速见小乔一面,立刻出来,不可久留。”
分工明确,条理清晰。
众人没有半分犹豫,立刻依计行事。
苏越悄无声息退到巷口,装作路过行人,暗中观察四周动静。
赵俨深吸一口气,走到院门前,忽然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摔倒在地,抱着腿大喊大叫,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门口两个看守的目光。
“干什么的?”一个汉子皱眉呵斥。
“腿……腿摔断了!”赵俨哭丧着脸,在地上来回打滚,故意闹腾,“你们这儿有没有大夫?快救救我!”
两个看守被他缠得不耐烦,骂骂咧咧上前驱赶,注意力彻底被吸引到前门。
就在此时,邵叶带着刘德、卢毓,绕到后院。
院墙不高,邵叶先托着卢毓翻过去,再拉刘德上墙,自己最后一跃而入,动作轻捷无声,如同狸猫一般,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后院安静无声,只有一间偏房,门窗紧闭,还用布条从外面封住。
显然,小乔就被关在里面。
邵叶快步走到窗边,轻轻敲了敲窗棂,压低声音:“小乔姑娘。”
屋内的啜泣声骤然一顿。
片刻后,一个沙哑、虚弱、满是绝望的声音,轻轻响起:“谁……谁在外面?”
“是我们,草堂的人。”刘德忍不住轻声开口,“我们来见你。”
屋内沉默片刻,随即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小乔似乎挣扎着爬到窗边,用微弱的声音道:“你们……你们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魏家的人就在外面,你们快走吧,不要连累你们。”
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显然已经哭了许久,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心如死灰的绝望,仿佛已经放弃了所有挣扎,只等着三日后被抬进魏家,迎接注定悲惨的命运。
邵叶指尖微紧,轻声道:“把门打开一条缝,我们只说几句话,立刻就走。”
小乔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慢慢挪到门边,解开一条布条,将门拉开一条仅仅可见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