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之中,邵叶等人看清了她的模样。
不过几日未见,小乔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如纸,眼眶红肿得厉害,眼底布满血丝,往日里温和清亮的眼神,此刻只剩下空洞与绝望,像是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殆尽的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身上的布衣皱皱巴巴,头发散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悲伤,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垮掉。
看到她这副模样,刘德心口一紧,鼻子一酸,险些当场落泪。
邵叶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坚定:“你亲戚骗你来洛阳,根本不是收留你,而是要把你嫁给魏守财冲喜,对不对?”
小乔听到这话,眼泪瞬间再次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无声地滴落。
她点了点头,声音哽咽,一字一句,如同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是……从头到尾都是骗我的……”
“他们给我家乡写信,说洛阳日子好,能收留我,能给我一口饭吃,让我来投奔。我信了,一路颠沛流离,吃尽苦头来到洛阳,以为终于有了安身之处……”
“可我来了才知道,他们早就收了魏家的钱,收了魏家给的布匹、粮食,还有一笔银子,答应把我卖给魏守财做妾,给他冲喜。”
“他们说,若不是为了这门亲事,他们根本不会接纳我这个累赘。卖酒,也不过是他们故意做给外人看的幌子,让我安心待在洛阳,等时机一到,就直接把我送进魏家……”
她说着,眼泪流得更凶,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甘:“我不想嫁……我死也不嫁……可我跑不出去,他们看得太紧了,我连死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顺着门板滑落,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发出压抑而绝望的低泣。
小院之外,赵俨的闹腾声还在继续,前门看守的骂声隐约传来。
邵叶站在门边,看着眼前绝望无助的少女,眼底冷意愈发浓重。
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次赤裸裸的贩卖。
一个花季少女的一生,就要被这样当成货物,交易给一个行将就木的恶人,用来冲喜续命。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门缝之中的小乔,一字一句,沉声道:
“你放心。”
“三日之内,我们一定会救你出来。”
“绝不会让你,被送入魏家。”
话音落下,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是魏家的人听到动静赶来了。
“快走!”邵叶当机立断。
刘德最后看了一眼绝望哭泣的小乔,满眼心疼与不舍,却也只能咬牙转身。
三人迅速翻过后墙,与苏越、赵俨汇合,一刻不停,快步离开城南小巷,消失在洛阳城的人流之中。
一路赶回缑氏山,众人都沉默不语。
小乔那绝望空洞的眼神,那泣血一般的控诉,那被亲人欺骗、任人宰割的悲惨处境,深深刻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邵叶走在最前面,身姿挺拔,周身气息冷冽如霜。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无论魏家背后有何等势力,无论此事有何等危险。
这一次,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一场针对迫嫁骗局的营救,已然在他心中,悄然布局。
而三日后的婚期,就是他们动手的最后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