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任是易公子作风随意,不拘礼教,也被这穿越女弄得汗了一把,莫名地看着谄媚过度的倪笑闹,不客气道,“这位姑娘,我们很熟?”
倪笑闹讨了个没趣,视线转向我,我飞速地低头,假装没看见。她这才意识到鲁莽,赔笑道:“这位公子,你和大皇子长得太像了,我一时昏了头,还望见谅,见谅。”
花痴成这样,四姨太也算奇才。我叹息:“倪姑娘,他喜欢的是端庄女子,你出师未捷身先死,顺便连心也一并死了吧。”
倪笑闹脸上仍保持笑容,看看我,又看看易公子,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你的猎物啊,金银花,你早说我就不染指了!”说着就坐了过来,帮我把乱发往耳后一捋,“这我可就放心我了,我们是追夫二人组,各有各目标。”
她说话太豪放,连易公子也被吸引,不计被她调戏的前嫌,拱拱手问:“姑娘的目标是?”
倪笑闹咧出一排亮闪闪的白牙:“没有蛀牙!”
这个回答,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哈?一屋子人都被她弄得啼笑皆非,易公子又问:“是路人甲吧?”
“聪明!”倪笑闹冲他竖起大拇指,“你和他熟不熟?把他的软肋告诉我吧,我要有的放矢。”
还真是一往无前果断利落……人不可貌相啊!
易公子嘴角扯了扯,回答得很正式:“在他眼里,金钱最为貌美如花。姑娘不妨把自己打扮成古董,他花在你身上的考证时间越长,你就越有希望。”
“古董?在我看来,你们全都是古董。”倪笑闹笑了,“我打扮成古董,再来当个股东,够不够?”
“股东?”易公子跟我一样困惑于这个词。
倪笑闹嘻嘻笑,自顾自地拈起糕点吃着:“我昨晚寻思了半晌,大殿下对你印象很好,想必在于你们都是财迷,英雄惜英雄。我嘛,也要努力靠拢。”
她的话听起来像一语道破,我没法否认:“以前我不知多清高,视金钱如粪土。现在我只觉粪土的颜色很黄金,要是成色能兑现,那该多好。”
易公子若有所思,缓缓道:“嘎?姑娘舍得千金买笑,小生很感动。”
我把手一挥:“咳,一文钱,小事。”
侍女们虽未听懂,还是悄悄地捂嘴笑开了,易公子不禁凶狠地对我比划了一个撒暗器的姿势,我作势一躲。他拧着眉头看了看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低下头揉了揉我的头发,甩下一句话就走:“这里的女人们都归你用,去茅房只管直说。”
男人!你能不能不这么……直接……啊……体贴啊……瞧这众目睽睽隔墙有耳的!
会武功的人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吗?易公子咻的就不见了。他走后,倪笑闹坐得拢些,揪揪我的衣领:“怪不得不和我抢男人呢,我若有这么个迷人的小情人,保准不勾三搭四!”
抽搐……小情人……
“他另有所爱。”我说,“那姑娘我见过,生得很美,并且有仙气。”
“嘁!”倪笑闹不信,“闲时跟你斗嘴,忙时为你跑腿,难不成只是你的蓝颜知己?”
“蓝颜知己?我只听过难言之隐。”我老老实实地答道。
倪笑闹哈哈笑:“昨夜我刚睡下,就听到隔壁有动静,是他在询问大殿下,某某药材放在哪儿。对待自己的情人才能如此上心吧?金银花,别装啦。”
一个皇家捕快,在皇宫出入自如,还和大殿下称兄道弟的,这位易公子,怕是不简单。他藏匿酒库,真有难言之隐?瞧在皇宫神出鬼没穿行自如的,这下不知又跑去了哪里,路人甲殿下有他这等朋友,准没少鸡飞狗跳的,很伤脑筋吧?
皇宫到底是皇宫,同样是伤寒,在徐夫记时,只有英子照料我。但此番病倒,竟惊动了皇帝和皇后,正午时,路人甲携他的爹娘来探望我了,进门就道:“金银花,你好些了吗?”
年轻的贵公子总是这样,笑容诚恳态度周到。倪笑闹一见他就笑开了花,欢喜和迷恋都昭昭然地写在脸上,只差没扑过去拼命摇尾巴。但这回,震住她的人换成了皇帝,他没穿龙袍,只着月白金边的长衫,飘然站在秋天的灯光下,好像神,好像光。
一开口,是我熟悉的温润声线:“丫头病倒了?”
我听到身旁的倪笑闹倒吸一口气,嚷道:“哇,你就是皇帝?你好看得艳惊四座!”
皇后立在皇帝身侧抬眉微笑,如清新柳色,舒缓宜人,闻言侧头去看皇帝,一笑宛如稚童:“怎么我却认为,大哥好看些?”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路人甲和他的皇帝老爹并排站着,两人的面容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明显不同。路人甲年轻些,但皇帝不羁些,若说路人甲是工笔图,花鸟悠然,细腻工整;皇帝必然就是写意画,纵情山水,肆意泼墨。
倪笑闹当真是26岁的心?16岁还差不多,她的花痴不分场合,胡来一番:“还有比皇帝更好看的人?他人呢?”
倪笑闹啧啧叹:“一定是上帝请他做客去了。”
“上帝?”皇后问。
“哦哦,菩萨,菩萨。”倪笑闹盘腿而坐,“太可惜了,你们肯定好难过。”
皇帝点点头,转向我,轻问:“丫头,陈翰德是你爹爹?”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我就忍不住替我娘悲从中来:“是的,皇上。”
皇帝的衣袂轻扬,他俯下身,眸中隐见疑色:“我却不曾知道他还有个小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