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颤巍巍伸出三根手指,“如今那什么摄政王来了,大手一挥就是三千文!我们上哪给他找三千文?还不如前几年饿死的省事!”
众人越骂越凶,关纤云唯恐她们在自家门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言,央求道:“姐姐们小点声吧!我这就去衙门问问,你们这几日呆在家里,先别来织厂了!”
绣娘们无奈敛声,在她的劝解下三三两两离开了。
关纤云扶额叹息,简单盥洗过,换一身干净麻布素裙便往衙门赶去。
衙门前,那些护卫都是见过关纤云的,知她是李知府的“亲戚”,故而向来不拦着,唯独今日长矛一横,略带歉意道:
“关小姐,衙门今日有贵人来访,恐不方便放行。”
关纤云猜想是摄政王正在里头与李悦风商议课税一事,也不强求,退下阶道:
“无妨,我在这里等着就是。”
正是大中午,天晴日头颇盛。她挑了片树荫凉躲在下面,忽有几片树叶打着旋儿落在脚边。
还没入夏,怎么就开始落叶了?
她心里出奇,仰头看去,只能瞥见个一闪而过的黑影,竟直接越过树梢消失于院墙之后。
难不成是猫儿?可未免太大了些吧!
一时间警铃大作,她忙上阶找那护卫,“两位大人,我方才看见一个黑影翻墙进衙门了!”
两个护卫却不信,笑道:“关小姐,你可知今日衙门里里外外有多少兵把守着?别说人,就是只雀儿也飞不进去!”
她啧了一声,“绝对没看错!”说着还伸手比划,“大概这么大,跟小猫似的!”
护卫不耐烦地摆摆手,正要请她下去,身后紧闭的衙府大门却在此时由内打开,一位佩剑黑衣卫立于门后,恭敬道:
“关小姐,李知府请您入府。”
声音肃穆有力,透出一股子皇家禁军不可侵犯之威来。
她懵了一瞬,“摄政王殿下还在府里吗?”
黑衣卫默不作声,仍是侧身请入的姿态。
“我知道了,多谢大人。”
她很自觉地不再多问,拾裙入门,小腿却止不住地发颤。
侍卫不说,就代表那位摄政王还在衙门里。把她召进来,多半也是因为知晓她的为商之道,这会子打算来个公堂对簿了。
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好容易到了堂下,四周更无半个侍卫或仆从,静得叫人心里发毛。
她咬牙,赴死似的猛推开梨木雕花厅门。
彭的一声,正午阳光透过门户落了满堂。
李悦风循声望去,面上仍是波澜不惊,眼中却有一抹难以察觉的情绪。
“关小姐……”
她浅笑,迈过门槛,这才注意到屋内还有一人背身而坐,正好整以暇地饮茶。
能把一方知府晾在旁边站着,自己静坐品茗,想来这就是当朝摄政王了。
当即二话不说,撩起裙裾屈膝端跪。肩膀发颤,身板却挺得笔直。
“民女有事请报殿下。”
厅内沉寂许久,关纤云不敢抬头,半晌方听那人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