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某种情绪在我心中奔涌,但那并非纯然是毁灭。
“比起毁灭丰饶,你看起来是特地来毁灭我的。”
归寂很难在我的陪伴下阳光开朗起来,他本来的任务难度不高,只是他想要那些被毁灭的区域能够按照他所想的方式毁灭。加上我,他原定的计划没有一个可以进行的,我没有一点耐心,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毁灭面前的所有事物。
他只能亲手打碎自己的仪式感,匆匆为它们画上句号,留下一个被烟熏火燎过的哭脸。
烟熏火燎是我的杰作。
比起自己的兴趣被同僚有意无意的毁灭这件事,让归寂心情更不好的还是一群人将他的未完成品当作是他新的兴趣。
“你要是有一张人脸,想必表情会相当难看,上面会写满收藏品被熊孩子全部踢碎的无能为力。”
“我以为你的兴趣就在于此。”
“我的兴趣只有活着。”
我们两个都不开心却还要凑合过的旅途。磨合的过程简直是见者落泪闻者伤心——当然是在同僚之间。两个绝灭大君起了龌龊,对毁灭命途之外的人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归寂被我折腾得很惨。他原本是想借着这个理由发挥一下,将我们之间的互相折磨变成互不打扰的。
我对他如何毁灭污染欢愉的命途概念很有帮助,还是同僚,他最多只觉得我们之间相性很差,没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恩怨。
“可惜了。”毁灭欢愉的绝灭大君随手熄灭一颗星辰,捏成一个八音盒,递给我,“纳努克大人是觉得我能让你高兴一些吗?”
“欢愉的力量,用在这方面,应当算是专业对口?”
我接过他的八音盒,看着随着音乐旋转的舞者,生命的毁灭来得太过突然,于是她们的脸庞上依旧洋溢着热爱,一切栩栩如生。
一场静默的喜剧。
“真倒霉啊你。”我说。
也在说归寂。
他要是没那么敏锐,能够被破坏仪式感的焦躁下忽略所有,我都不知道纳努克将他指给我是用来放松我心情的。
作为绝灭大君,我既没有明确的毁灭美学,对丰饶的破坏不如对记忆的冲击来得更加强烈,也没有受我支配的反物质军团,看起来本身就是不走寻常路。
归寂与我同行一段时日,怀疑我本身可能不是针对丰饶的绝灭大君,至少不单单是针对丰饶,情有可原。
我对丰饶的憎恨确实没有想象中的多,只是对比其他命途而言的强烈。主要烦药师的阴魂不散和打祂感觉会打出来什么诡异属性的避之不及。你知道的,我出了副本就可以直面祂,按理来说现在祂好感度没被我揍到一百都是我心慈手软,结果现在才51。
我怀疑自己那种恨意不太踏实其实也情有可原是吧?
而一怀疑,我得到了一个让我想笑的答案,五连大失败构筑的那个命途,有毁灭和虚无压着还能影响到我。
「它没放弃过呼唤你,也没有放弃过影响你。它与你的契合度是经过五连大失败考验,甚至可以让你丧失人性的。」
「换而言之,就是,它跟我的相性直接五连大成功吧,否则特殊情况下,都很难剥夺掉我的人性。」
怎么看都很离谱的事。
纳努克作为毁灭的命途之主比我更早发觉这件事,一开始的不间断的注视,和如今让自己麾下的一位绝灭大君调节我情绪,都是缓解命途对我的影响。
未曾诞育的星神意味着一条与之切合的命途,命途存在,我有朝一日就可能登神。
但是亚德丽芬,祂知道能够诞生祂的宝钻星系,无法诞生另一条充满希望的命途。
我注定走上与祂相似的路。
虚无是我无意中找到的解药,毁灭是祂主动想要毁灭我的不幸。
这是否符合命途?
不知道。
它符合的是未登神、登神后纳努克的人性。
视祂为方向,无需考虑太多,所有不幸,自有毁灭的金焰为我破开,这是祂能许诺给我的前路。
若想迎来新生,必先投身终结。
毁灭的纳努克又确实是在践行自己的命途,不可动摇的。祂意欲毁灭的是端坐于星空的■■,我人性死去后升格成的星神。
为此,祂可以焚烧我内心的愤怒,最初是我体内有两个人的愤怒,让祂的愤怒盖住我的愤怒,再是我的分离,让祂如副本一样的承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