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唷!!就等你们了,”犽加大笑,“其他人已经开始准备了。”
船屋的木门推开,“吱呀”一声,五条悟弯腰走进去,凉意立刻包裹了他。
光线从顶部的缝隙斜射进来,照亮了悬挂的渔网和堆放的鱼叉。最引人注目的是倒扣在木架上的独木舟,船身泛着温润光泽。
“兰科大姐,为什么要把船屋建在山洞里?”夏油杰摸着潮湿的土墙壁,问道。
兰科正在整理绳索,闻言抬起头:“木头怕晒怕干!这里冬暖夏凉,潮气刚好让船身保持湿润。”
她拍了拍最近的独木舟,珍惜地解释:“这些,都是用整根大椴树凿出来的,要花整整一个夏天才能做一条呢!”
一艘典型的阿伊努独木舟四米多长,大半米宽,小半米深,可以舒适地乘坐三个人。
人坐两头,船中储物,可以放置渔具和捕获的海鲜。
夏油杰惊叹不已:“一整棵么!那要多大的树……”
兰科说:“嗯,你们刚才走过来的神木林里头就是了。那里几乎都是一百五十年以上的椴树,一颗直径就有一米半,足够凿一艘很好的船了。”
她又补充:“啊,手艺好的工匠能凿两艘!科佩奇她家的长辈就是世代做船的。”
“一百五十岁的树。”夏油杰喃喃道,“差不多是我和悟年龄的十倍。”
“哈哈哈哈!!所以才是‘神木’啊!”
“那么粗的树,砍倒也很辛苦吧?”
“嗯,砍树前要祭祀的。”
“像前晚那样吗?”
“不不,不一样的。取用神木要获得山神的允许,用珍贵的兽血涂抹树干,山神同意了,我们才能取走。”
五条悟问:“这种船你们平时经常用?”
一边的小蓬萨克摇头:“每年大概就用十几次!冰期不出海、繁衍期不出海,捕鱼也不用这个船,这是专门抓螃蟹的!”
“那它能一直用下去吗?”
“木头反复下水,寿命也会走到尽头的。其他人的船保养得好能用二十多年,我们巡逻队的船,不太一样。”犽加故作神秘地笑笑,“它们在卡穆伊战士的手里,能用很久很久。”
夏油杰扶了下五条悟的胳膊,示意他看船底。
他俩注意到,船底有跟犽加项链上形状相同的文字痕迹。
兰科顺着二人的目光解释道:“这是用海豹油脂和鲑鱼血刻涂的咒文,等一下进了海里你们就知道它能做什么用了。”
“这是咒具?”
“对。”
最后一条独木舟被小心抬出。
船身比想象中轻,表面打磨得异常光滑。犽加检查了每一条船的绳索,然后对所有人点点头。
“都齐了!”他说,“该出海了。”
船屋群紧邻海岸,高于潮汐线,背靠神树林,面朝礁石区,在入海口北侧。
少年们一边走,一边借着月光回头看。
放眼望去,数百间船屋。
古代中华的《东鞑纪行》中曾经记载过东鞑夷的居所——舟屋如雁阵沿海而列。此刻,就是这样的景象。
入海口岸,祭司已经在等着了。
“今晚出海的就只有你们?”
“嗯。阿母,巡逻队之外的船不过去。”
“好,大家都拿上火把。”
尼萨托婆婆是阿伊努咒术连的老祭司,兰科和犽加的阿母,小蓬萨克的外婆。
这位萨满穿着菘蓝的麂袍,左肩斜披熊皮——熊皮还保留着完整的头部,前额戴了海象牙牌,唇周有着黑色纹面,手背螺旋纹身,灰白长发编成粗辫,用鹿角发扣束起。
“阿托伊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