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得村长说过,到时候有人会带着他们坐船离开。
隔着雾,隐约能看见河边有几个人,他们正在河边捕鱼。现在稻谷还没成熟,不算是农忙时期,村里的农人便会去山上或者河里,找些吃的。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他们是一群年轻人,有男有女,一手拿着鱼篓,一手持着铁叉,在河边走动着。
奚九在下游,他们在上游。隔得老远,他们就看到了奚九。
有人撞了撞身边的同伴,低声道:“你昨天不是问嘛,这不今天就碰到了。”
“她就是外乡人。”
被撞的男人看向奚九,他身形高大健壮,皮肤黝黑,很有性张力的身材。但他的眼睛却是微微垂下的狗狗眼,有着虎牙,看着阳光开朗。
沈亭向奚九颔首,当做打个招呼,奚九同样回礼。
他们和奚九不熟,奚九也不会主动去跟别人交谈,于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奚九站在河边观察四周,他们一群人则在河边叉鱼。
夏至天热,哪怕是早上,水也不凉。那一群人便挽着裤腿,下到河里叉鱼。有人眼疾手快,很快就能抓到鱼,河边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沈亭,你好厉害!”
“咋那鱼就往你身边游,我们这里愣是一条没有,连鱼影子也没有,不然定与你比个高低。”
有人揶揄道:“赵四,你抓不到就抓不到呗,找什么借口,输给沈亭不丢人的。”
沈亭年轻力壮,孔武有力,无论是抓鱼,还是干农活都是一把好手。
奚九自觉与他们无法融入,在河边呆了半晌便准备离开。
河里有人的鱼篓不小心被水冲走了,水流湍急,那人没抓住鱼篓,很快便冲到了下游,恰巧奚九就在下游。她足尖一点,腾空跃起,捞起河面的鱼篓,随后掠过水面,回到岸边。
宛如一只翩然的鸟,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
“我天。”
“这世上真有人会轻功啊?”
在场的几个年轻人都惊呆了,他们都是普通人,又没出过村里,从未接触过会武功的人。尤其是那位叫沈亭的,这本是他的鱼篓,他方才一直在追逐,后来看到奚九帮忙,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你的?”奚九提着鱼篓问道。
“啊,对,是的,是的。”沈亭一下子回过神,忙跑过来接过奚九手中的鱼篓。
他甚至有些不敢看奚九,全程都垂着眼,连声道:“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没事。”奚九回答。
本就是举手之劳,这恩情在奚九看来远不如这个村庄的人收留了她和裴知行。
要论谢意,也得是奚九感谢才是。
奚九把鱼篓递还给主人后便准备回去了,她估计裴知行应该是快醒了。
太阳已经升了起来,辽远的金光洒落在大地上,让万物更显生机勃勃。那光落在奚九的脸上,让她的眼眸在晨光之下不再是沉沉的漆黑,而是变得剔透,像墨玉。
“姑娘留步。”
奚九已经转身,走了几步,身后的人叫住了她。
沈亭又走上前来,他似乎还没从方才追逐鱼篓中的缓过神来,因此呼吸有些重。
奚九问道:“何事?”
沈亭开朗一笑,道:“这个送给姑娘,权当姑娘帮我捡回了鱼篓。”
奚九垂眼看去,是两尾肥美的草鱼。鱼很新鲜,活蹦乱跳的。
“这样姑娘不方便拿。”沈亭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羞怯,“先等我片刻。”
沈亭从河边扯了两根香蒲叶,搓成条,穿过鱼嘴鱼鳃打个结,方便奚九提起来:“给。”
“不用。”奚九道。
她并不想接,毕竟她其实没帮什么大忙,而这个谢礼太贵重。本质上,奚九更遵守等价交换的原则,这样无需牵扯太多人情。
但是这原则,在裴知行身上不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