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白渝看着陶尘很快消失在视线里,疯子张似乎习惯了她这样的态度,没有喊她,只是捧着碗,走到了院门口,倚着门站着,目送陶尘。
过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疯子张怎么了,转过头时,脸上没了刚才的平静,面露痛苦,大喊了一声“啊”。
尔后,把碗用力地摔到了地上,饭粒、红烧肉撒了一x地,他蹲在门口,像个小孩似的,旁若无人地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沉闷的、隐忍的哭声,像有东西落在了闷罐里。
哭声持续了至少一分钟才停,疯子张用手去捡地上的碎片。
宋白渝怕碎片弄伤了他的手,连忙走到他面前:“张爷爷,别用手捡,我去拿笤帚。”
疯子张像没听见,依然用手捡着,直到一块碎片弄伤了手才停了下,但很快又把那些碎片一一捡起来,环顾了下院子,找了个垃圾桶扔了进去。
“老张,别弄了。”花老太也赶了过来,手里拿了扫帚,扫着地上的饭菜,“我来弄。”
花老太问:“刚才是不是尘尘?”
“尘尘,尘尘……”疯子张低喃地重复,目光盯着地上的某处,像在专注地想着什么,没跟任何人告别,冲出了院子。
“唉。”花老太叹了口气,“这次老张没吃饱啊!”
*
“启哥,陶辛、陶尘平时都不管张爷爷?”宋白渝边收拾碗筷边问。
“嗯。”顾启走过来,从宋白渝手里拿过碗筷,“我来收。”
“那……”宋白渝犹豫了下问,“他们的爸不住在家里,住哪里?”
“有时也会回来住,但很少,经常在外面,吃喝嫖赌样样来。”
“哪儿来的钱?”
“谁知道!”顾启把收拾好的碗筷送去厨房。
宋白渝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顾启把碗筷放在水池上,开了水龙头,又挤了些洗洁精,放那儿泡着。他能做的也就到这儿了,想让他洗碗简直天方夜谭,这事儿都是花老太在做。
他冲了冲手,看了看左手上戴着的表,还有半小时才上晚自习,带宋白渝来到了他的房间。
这个房间,宋白渝并不是第一次来,但这次的感觉完全不同,房门被顾启带上了,她坐在桌前,看起来有些拘谨。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紧张,宋白渝从桌上的小型书架上抽出语文练习册翻看,上面的字写得很潇洒,像练过书法,每道题、每个选项都是一气呵成,无改动之处。
宋白渝随意翻看,余光看到顾启躺在了床上,她转过身去,发现他正闭着眼睛,看起来有点累。
“启哥,困了?”宋白渝放下了练习册,转过椅子看他。
“这次你考得怎么样?”顾启懒洋洋地睁开眼,靠到床头,双手枕在脑后看她。
“还好。”宋白渝说不太上来这次是考得好,还是考得不好,完全没有之前的那种底气,第一天的三门应该都考得不错,甚至超常发挥,但第二天、第三天的考试,就那么在迷茫和时不时的出神中度过,她怀疑根本都没发挥到正常水平。
她知道顾启问这话的言外之意,要是考到班前三,她还有跟养身杨谈判的资格,这要是没考到前三,她跟顾启,以后还要隔着五排的距离,遥遥相望。
宋白渝从椅子上起来,坐到床沿,看着顾启:“启哥,前三很悬。”声音很低,说完垂下了眼睛。
他坐了起来:“没事,这个交给我。”
“启哥。”宋白渝抬头,眼睛眨了下,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随之煽了下。
“在。”
“你同意吴敏学换座位,是不是她拿我们上次去酒店的照片威胁你了?”
第72章近距离
“嗯。”顾启轻轻地应了声。
“如果你不同意,她会放到贴吧?”宋白渝说出心里的猜测。
“嗯。”顾启又应了声,神色平静,还是那副又痞又酷的样子。
“启哥,以后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能不能别一个人承担了?能不能告诉我?”
顾启往前倾了倾身,距离宋白渝半臂的距离,能清晰地感受到小姑娘的温热的呼吸,甚至还能听到她的心跳。
“小奶包,启哥能承担的就不用你来承担,启哥能解决的就不用你来解决。有些事,你不用知道,也不必知道,知道了能怎样?只会让你烦。启哥不想让你烦,启哥想看到小奶包每天都是笑着的,露出酒窝的样子。”
宋白渝没想到顾启会跟她说这番话,一时间不知该说点什么,过了会儿才说:“启哥,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