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跳下船,走到正在指挥的陈光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陈老板,货,我周大舵给你囫圇个送到了。”
陈光明转过身,笑著点头,“周师傅,一路辛苦您和各位兄弟了。”
他朝旁边的余平使了个眼色。
余平立刻会意,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厚实信封,还有两条崭新的大前门香菸,“周师傅,这是一点心意,给各位兄弟喝茶,还有这烟,路上辛苦了!”
周大舵没有推辞,接过信封掂了掂,塞进怀里,又接过香菸,分发给围过来的船工们。
船工们脸上都露出了朴实的笑容。
“陈老板做事地道。”周大舵点点头,看著最后一台锁眼机箱子被抬上拖拉机,“以后有省城的货要走水路,还找我老周,保证给你顺顺噹噹送到!”
“一定,一定!”陈光明连声答应。
这边交接好后,大解放拉著缝纫机往村里开。
两辆墨绿色的大解放卡车轰鸣著驶入三家村地界时,车斗上覆盖的厚重防雨油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隱约能看见油布下被绳索綑扎固定、轮廓分明的巨大方箱。
“嘀嘀——嘀嘀嘀——!”
余平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室里,手指用力按在方向盘中央那硕大的气动喇叭按钮上。
“我的老天爷!什么响动?”正在村口溪边洗菜的翠婶子手一抖,菜篮子差点掉进水里,她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是大解放,余平哥他们回来了,肯定是缝纫机到了!”正在村东头新厂房地基旁收拾工具的周家小子反应最快,满脸喜色。
“光明哥回来啦,卡车,拉缝纫机的卡车回来啦!”已经有人在村口那边跑回来,边跑边道。
“卡车?缝纫机?”
“快!快去看看!”
“娘,光明叔的大卡车回来啦!”
原本炊烟裊裊、准备晚饭的村庄瞬间沸腾了。
家家户户的门被推开,从四面八方涌向通往村东头厂坪的主路。
那片刚刚平整出来、紧邻著崭新红砖厂房的巨大空地,此刻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当两辆墨绿色大解放带著低沉的引擎轰鸣和一路烟尘,稳稳地碾过夯实的黄土地,最终並排停在空地的中央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余平拉开车门,矫健地跳下车。
他对著围拢过来的人群笑道:“回来了,光明哥把缝纫机都拉回来了,全是新的,友谊牌的!”
“轰——!”
寂静被瞬间引爆。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嘆和欢呼。
“真是卡车,两辆,乖乖————”
“这么大个铁傢伙,这得装多少东西啊!”
“友谊牌?那不是省城大厂出的好机器吗?比上海牌还稀罕!”
“快看那车斗,鼓囊囊的,全是缝纫机箱子!”
“光明真有本事啊,老天爷,这得多少钱————”
陈母早已闻讯跑了过来,此刻正站在人群最前面。
当她看到那两辆满载的大解放也满脸激动。
“娘!”陈光明从第二辆车的副驾推门下来,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尘土,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最后落在陈母激动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