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缓缓向上扬起,微微点了点头。
“是咱们的,是咱们光明厂的大解放把缝纫机拉回来了!”村民们还在激动的討论著。
“缝纫机,新缝纫机!”
“咱们厂要起飞了!”
人群彻底疯狂了,欢呼声、吶喊声、震耳欲聋。
几个胆大的年轻工人像猴子一样,不顾油污,手脚並用地攀上了第一辆大解放的车头踏板,伸手就去够那闪烁著金属光泽、带著解放字样的车標,嘴里发出兴奋的怪叫。
“都別乱动,注意安全!”陈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她快步走到陈光明身边,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那两辆车上,“光明,缝纫机————都在这儿了?手续————路上都顺利?”
“顺利。”陈光明笑道:“两百台友谊牌gj型工业平缝机,配套的锁眼机、
钉扣机各五十台,一台不少。手续齐全,路上有惊无险。”
他顿了顿,看著陈母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大解放也合规合法,正式牌照都掛上了。”
“好,太好了!”陈母用力点头,悬了几天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喜悦。
陈父也赶了过来。
看著大解放,一张嘴张的老大。
以前,他感觉开拖拉机都感觉是不得了的事情了,完全没有想到自家儿子还能买上大解放!
就像是做梦一样。
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
现在两辆大解放竟然就这么停在眼前。
还有大解放上面的缝纫机。
这么多缝纫机,都够重新开个厂了!
“爹,卸车,带人卸车了。”
“好嘞。”陈父笑著点头,马上指挥起来。
余平和林家兄弟立刻爬上高高的车斗,动作麻利地开始解绳索、掀油布。
隨著厚重的防雨油布被一点点掀开,露出下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稜角分明的深棕色木箱时,场坪上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老天爷————这么多箱子!”
“这————这得有多少台啊?”
“看那箱子上的字,友谊缝纫机,真是省城的好牌子!”
木箱表面刷著清漆,印著清晰的黑色字跡和友谊商標。
每一只箱子都有一米多长,半米多宽高,沉甸甸的,散发著新木头和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
“一、二、三————”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开始数,但很快就放弃了,根本数不清。
“別傻站著,接!”老王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好的壮汉们立刻上前。
两人一组,或四人一箱,在车斗上余平他们的指挥下,喊著整齐的號子:
”
嘿——哟,起——!”
沉重的木箱被稳稳抬起,沿著搭好的结实跳板,一步步传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