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你睡一觉醒来,就忘记自己是怎么出事的了?”
师尊这话明里暗里都是在点凌禅。
难怪凌禅宁愿在篱笆下坐着,也不敢进屋来。原来师尊因为她的事,的确对凌禅抱有意见。
杜越桥心口泛起股莫明的别扭的暖意,弯起眼眸,“师尊,我没有忘记。当时是我斩断了竹竿,砸伤了自己和凌禅,事情起因在于我,不关凌禅的事。”
“凌禅和她娘确实有刺激到我,但是现在我有师尊在身旁陪着,我觉得自己也不是那样不幸,我很知足了,师尊护我爱我,是徒儿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坏了,这家伙的油嘴滑舌、事理道理、甜言蜜语,更上一层楼了。
诚挚而轻易地哄好了楚剑衣。
楚剑衣轻哼一声,挥袖转身,背对着她坐下,开始自顾自地吃饭。
坐得笔挺,杜越桥连着喊了好几句师尊都没听见。
“师尊。”
楚剑衣夹起一块形似鸡肉的姜块。
“师尊?”
楚剑衣将姜块送入唇间,吞吃入腹。
“师尊——”
楚剑衣被辣到脸颊薄红,重重摁下筷子,转身看她,“你在大呼小叫什么?!”
杜越桥指指桌上的饭食,又指指自己的肚子,很乖很可怜地说:“师尊,我也饿了。”
楚剑衣神色一僵,转身用勺扒拉了大碗抓饭,用把肉全部挑拣进碗里,递给杜越桥。
杜越桥腿不能动,身残志坚地撑起身子挪到床边,乖顺地坐好接过师尊亲自为她盛的饭,“今天的饭食看起来很有食欲。”
昏迷的日子里,楚剑衣喂给她吃的都是些软烂的糊糊,清淡没有多少咸味。
今天自力更生吃到抓饭,口舌一新。
吃完后,楚剑衣收走碗勺,掌中端着个很是精致小巧的瓷罐,“冰酥酪,刚做好的,尝尝滋味。”
什么是冰酥酪?
杜越桥揭开瓷盖,只见里面装着乳白滑弹的软酪,上面淋了层淡色糖浆,铺着桂花作点缀。
杜越桥抬头:“师尊方才专为买这个出门的吗?逍遥剑派以前不会送来甜点。”
“并不是。”楚剑衣说,“逍遥剑派提供的吃食口味千篇一律,你会吃腻。我观察到你喜好吃甜食,所以搭了炉灶做了这碗冰酥酪。”
“是用醪糟和牛奶做的,上面淋了些桂花蜜,放在冰雪里冷却了很久,现在吃应该口感正好。”
“醪糟的酒味很淡……我也只会做这个,你若是吃不得,就扔了吧。”
楚剑衣风轻云淡地说。杜越桥听得出她话里的愧疚和期待。
于是杜越桥舀了一小勺,尝试着送入嘴里。
入口即化。很甜,像站在金秋月圆的桂花树下,捧着米粒般大的桂花,轻嗅花香。
浅淡的酒味儿在唇齿间蔓延,稍有些辣舌头,可是味道中是可以体会到的醇厚,好像能看到醪糟酝酿的沉淀岁月。
原来,酒是这种甘美的味道么。
观察到她的手臂上没有再起疹子,楚剑衣心放下来,问:“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很舒服。”杜越桥道。
楚剑衣:“嗯?”
“吃起来很舒服。”杜越桥笑盈盈地看她,“完全没有感觉身体哪里有不适,只有很清甜的口感。”
很好,看来她的手艺并不差,没有到重新做了好几遍还吃不下的地步。
藏在袖间被烫伤的手指屈了屈,楚剑衣唇角稍稍勾起,走回桌前坐下。
“那你便吃着,为师先去用膳。”
她吃得很少,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转身却看到杜越桥还在小口小口舀着冰酥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