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剑衣猛地睁开双眼,像一阵风般冲出了厢房,留下杜越桥一脸不知所措,“师尊,你要去哪儿?!”
难道迫不及待要抛下她了?
来不及多想,杜越桥一把收起白玉璇玑盘,迅速跟上楚剑衣的步伐,往宅院深处赶去。
她行动太急快,完全没有注意到,璇玑盘面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爹爹安。”楚希微端着碗黝黑的药汤,低眉顺眼,给阮大公子蹲腰行礼,“奶奶的情况好些了么?”
阮大公子皱了皱鼻子,显然很不情愿看见她,“你娘和你一样的晦气,死了还要作妖,祸害我阮氏一脉!”
阴鸷的凶光从眼底一闪而过,楚希微端着药碗的手指骤然发力,脸上却仍是顺从的模样,“爹爹教训的是。但贱命不能改,希微只能尽心尽力照顾奶奶,弥补阿娘的过错。”
阮大公子冷哼一声,似乎从她低顺的姿态中,体会到了为男人为父的掌控感。
稍微侧过身,给她让出一条路。
屋内站满了姓楚姓阮的小辈,看见是楚希微进来,有人掩着鼻子皱眉,有人冷漠地注视,更有人火冒三丈,高声刁难道:
“楚希微你这个扫把星,奶奶是被你牵连祸害的,你竟然还有脸来见她?!”
冷言厉语,如刀如箭,毫无忌惮地朝楚希微扎去。
她却仿佛一尊玉塑的雕像,不曾流露出怨恨的表情,稳稳地端着药碗,朝床榻上的凌奉微走去。
直到身后传来踹门的巨响——
“啪”
第125章开启南海新地图师尊,璇玑盘好像被我……
一抹白像飞雪般,倏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是楚剑衣。
有人眼神儿尖认出她,不等蠢儿子继续发难,一记耳光扇过去,扇得犬子在原地打了几个转儿,捂着红肿的脸颊,满眼委屈与不解:
“爹!我可是你儿子啊,你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
啪!
左脸也高高肿起。
“混账东西!别忘了你现在姓楚,生是楚家的人死是楚家的鬼,见了少主就是狗见了主子,还敢在这里放肆?!”
此言一出,围在床前的人脸色俱变,噤声不语,纷纷让开了一条通道,不敢挡着楚剑衣的路。
楚剑衣没心情搭理他们。
她一步步朝床榻走去,眼神紧紧盯着楚希微,同时识海里不断呼唤:
“把药汤给我,希微,冷静点,不要做傻事!”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啊,小姨?!晦气、扫把星、丧家精……你听见他们是如何侮辱我的!十几年如一日,我每天每天生活在谩骂中,无时无刻不受到白眼嘲讽,换成是你来承受,你能冷静吗!!”
“你不是真的想谋害她,你只是害怕,只是委屈没有地方发泄,小姨知道你的委屈,知道你的难受,到小姨这里来,小姨带你走,不在这里受委屈了。”
“这些话,你是不是经常讲给杜越桥听?小姨啊,你为什么不能早几年来呢,也许在那时候,我就能放下仇恨跟你走了……”
“不要冲动楚希微!你杀了她,逍遥剑派不会放过你!”
希微,楚希微!
识海里风浪止息,再也听不到楚希微那岸的传音。
抬眼看过去,楚希微拘谨地坐在床头,眼中仿佛有潭幽深的死水,水下暗流涌动,隐藏着她的心事。
楚剑衣沉下一口气,缓步走到床边,坐下来,与楚希微面面相对。
床榻上的凌奉微全无动静,上午还生龙活虎的人,眼下已经印堂发黑,两眼紫青,俨然时日无多的模样。
刚才赶过来时,一路上风声四起,说是老夫人在祖坟被煞气冲撞,受到了惊吓,回来就卧病不起了。
哪里是受到惊吓,分明是有人索她的命来了。
而罪魁祸首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