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空间。
才几句话的功夫,等我再次回神时就看到,刚才还几乎快堆积到脚腕的雪已经消融。
淅淅沥沥的只留下众多湿润的痕迹,一圈圈的在地上印出很多奇形怪状的痕迹。
像是某种退缩,又像是某种张牙舞爪的咋呼。
街道上本就不干净,雪花混合着空中飞扬的各种泥沙,雪化后则粘着土黄色的灰尘。
层层叠叠的堆叠在路边,泥沙嵌在雪孔之中,显得愈发恶心。
当虚伪的洁白退去,便只会留下这些肮脏的真实。
对于我的晚到,建明叔和方大师似乎没有察觉。
我心中略微一思索,便想到这是因为李承业可以控制空间中的时间流速。
“大师。”见我们睁眼,王翠花连忙迎了上来,用着请求但又是命令的语气说道。
“老人刚说了,这走的也匆忙,想补个摔盆,我这家里的碗都拿上了。”
摔盆算是我们这村葬礼的一种仪式,还是极为关键的一环。
当然李建德本人之所以逼着苏穗安以及王翠花必须要生一个男胎,也是图摔盆这件事。
我小时候最开心的时候就是跟着去吃席,所有的亲人围在棺椁旁哭成一团。
周围的村民则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时候开席,这家生了几个儿子之类的。
声音之昂扬,就像是见了老鼠的猫,见了骨头的狗,兴致勃勃滔滔不绝。
最后席也吃了,热闹也看了,伴随着长子长孙啪嚓一声,彻底摔碎一个碗后,这才组织着队伍抬着棺椁往外走。
明明是不可挽回的死亡和碎裂,但在这习俗中却是越碎裂越无法拼回,反而会换来更多的热闹。
摔盆,一个我自始至终都不理解的行为。
但,这对李建德来说却是无比重要,一个哪怕狼狈的在街边停灵,也要绝对补上的仪式。
“当然。”我扬起笑容,对着那几只碗,点了点头。
于是方大师安排所有人都按顺序跪好。
本想按照亲疏远近,将王翠花等三人放在最前面,其他汉子则两人一排跟在后面。
结果却是被李建德打断,王翠花被赶到了最后面,只留李耀祖和李承业在自己跟前跪着。
这次还没等方大师开口,李耀祖便直接走上前去,拿起那只瓷碗,啪擦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两半。
那么高的距离只摔成两半。
不对劲!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
啪擦!啪——擦——!!啪——擦——!!!
接连不断的一摞碗全被一一摔碎。
两半,两半,全部都是两半!
没有一个碎的多些。
李建德呆住了,李耀祖也呆住了,看着地上的碎片都有些不知所措。
按照他们的观念,这实在是不吉利。
摔盆只有碎的够多才算是“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