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真是一个诡辩家。
辛禾雪听了他的真情假意论,也难得糊涂。
看恨真要帮他梳毛,想到那夜里恨真双手沾血,尾巴毛都竖起来了,辛禾雪叱道:“别拿你脏手碰我!”
“看你,又凶我了。”恨真假意怯怯地收回手,接着又笑。
这笑简直来得莫名其妙,他在辛禾雪面前,不是笑就是笑,好像要把这千百年没笑过的份都一并笑了。
恨真摊开这双手来,不止什么时候起,在辛禾雪眼中他就不是初见时那漆黑黑的阴翳了,可以见得他的皮相,除去仍模糊的面目,身体是麦色肌肤,说不上黑,但更算不得白,一双手宽厚,掌面阔大,骨节是分明的,轮廓不粗犷,可茧子和细疤也不少。
眼下这么看,是干干净净。
恨真含着委屈,“我在见你前,就用香胰子好好地清洁过了。”
方才捏他脸时,辛禾雪确实闻到一股皂味。
“我怎么会拿脏手碰你呢?”恨真在他榻边坐下来了,拿那青玉梳子仔仔细细地去梳辛禾雪的尾巴。
辛禾雪尚且侧躺,乳白色绉纱亵衣虚虚拢着身体,恨真帮他梳理,冰凉的玉梳刮蹭过毛发,很是舒服。
辛禾雪呼噜呼噜,被恨真哄着翻了个身,趴在美人榻的枕子上。
恨真缓缓道:“那一夜真是个误会,我看三只黑猫化成了野山狐往你房中来,我就以为是它们要夜袭,所以才动了手。”
辛禾雪听了他的解释,薄薄眼皮耷拉着,声音似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软绵绵,“它们都是碧霞山上的,下次不可对生灵随意动手了。”
恨真听他管教自己,又听还有以后,心中一番澎湃得意,当下说道:“原来是大水淹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下次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你那娘家人动手了。”
辛禾雪听了颇觉得怪异,但碧霞山确实是他娘那边的势力,一时间也由得恨真说去。
恨真看将他梳理舒服了,开始吹榻上枕头风,“卿卿,你若是要找人双修精进修为,眼下不是有现成的人么?”
辛禾雪掀起一隙眼皮,火烛朦胧,“你?你是魔。”
“谁同你说只能和凡人修炼了?妖魔妖魔,妖和魔本就是一家,况且我在修炼成大魔之前,同你一样是妖。”恨真暧昧地笑了,眸色愈显愈深,透出如血的殷色来,“那穷书生在凡世中男人虽算是佼佼者,但阳-精到底没有妖魔纯厚强大,你要想多一根尾巴,得挨多少次他的干?”
辛禾雪被他话中意臊得一个激灵,顶上的阴影就压覆了下来,恨真贴着他耳旁低语,“指不定得千百回,都给入坏了,到时候怎么合得拢?”
他这粗白的话一下子令辛禾雪颤抖,尾巴毛根根分明地竖立起来,蓬松地炸了两倍,“少在这里淫词浪语!”
“这怎么算是淫词浪语?相公可是为你切身考虑。”恨真颇为情真意切,句句真言。
辛禾雪虽然这么骂,但心中知晓恨真说得是有道理的,挑剔出那不堪入耳的部分,凡人到底是不够他一个狐妖采补,心下也对面前这个人选有些意动。
可是、可是……
有了关系,这不要脸的赖皮鬼不就彻底赖上了他?
不过,现在没名没分,也不见得这鬼相公有放过他的意思。
这么些日子,玉山县远近闻名的道士他都请来看过了,都对这魔讳莫如深,束手无策,想必这大魔功力高强,别说道士僧人,平常妖邪鬼怪都不是对手……
恨真极力自荐,“我不像那没用的书生,只要八、九回,想必你这第二尾就漂亮地长出来了。”
辛禾雪一时心动,他这一犹豫就给了恨真机会。
“试上一试罢?我不会叫你失望的。”
那笑又在恨真脸上浮现了,话语之间引诱的意味明显。
………
却道辛禾雪意志不稳,想到未来的第二尾,就堪堪颔首答应了,他一点头,顷刻便被魔鬼卷入了红浪之中,他问恨真成魔前原先是什么妖,恨真只顾亲他,不答。
辛禾雪唇上被他含吻着,舌也来不及推拒,水泽从他唇边溢出,整个人更是堕入情迷意乱里头。
烛火幽暗,二人染神乱志,如堕五里雾中,情到浓处,恨真的孽物就竖起来了,辛禾雪神经纤敏,一时察觉那尺寸和锐意不同常人,他稍一推恨真,掀了被子一瞧,不料这鬼相公竟有赤条条两根。
辛禾雪神色大惊,翻身向床铺外爬去,惊骇时鬓发如云扰乱,平素冷艳的一双眼里也起了水光,直叫恨真滚。
恨真偏横腰拽了他回来,抱着这瑟瑟抖抖的雪白身子,“好卿卿,我这不是滚到你的床上来了?”
他知晓辛禾雪是被什么骇到了,他们前一世也是如此,恨真低低地笑了,“我又不叫你一下子吃两个,只它们兄弟俩轮流伺候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