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辛禾雪惊叫,被恨真相连着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身后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他单薄躯体。
满帐红光摇摇,如瀑青丝上下乱晃。
几欲昏死时,辛禾雪这才知道方才恨真还不算纵情,后半夜他再没吐出完整的话语来。
………
翌日晌午,衙门休沐,辛府来了客人。
门房通报老爷,说周家娘子携周公子来探望。
玉山县令听闻如此,命仆从赶忙将人迎了进来,好茶好饭招待。
“你们公子还没起么?”玉山县令请了客人坐下,转头问小厮。
小厮道:“未曾,公子约莫是昨夜温书太晚了吧。”
快天亮时叫了一回水,才回床上睡下。
小厮进言希望老爷劝劝公子早些休息,玉山县令也面露忧色,说道:“我知道了,太用功了对身体无益,今儿就让他好好歇息着罢,我找个时候同他说上一说。”
周母在一旁,自然也听见了,“不求我儿有禾雪这般聪敏,凡是努力也能追及就好了。”
玉山县令听闻夸赞儿子的言论,直接笑开了,才想起来客套,“表妹,你也莫太贬低了阿峘,他的一手好文章,我也是看过的,你这般教导,难怪他这么谦逊。”
“他老师也说他的文章不错,”周母掩唇笑,“我只是叫他不能骄傲自满罢了。”
长辈寒暄客套着,周峘不是话多的性子,只偶尔说上寥寥两句,其余时候都在品茶,口中啜着茶水,心思和目光却都飘到廊外了。
他昨日傍晚本想出门赴约,才换了衣衫,不知怎么的感到分外困倦,等到他再度睁开眼,已经是天光大亮的时辰了。
没有如约前来,周峘本想一大早就来请罪,周母叫住他,说中午要到辛府去,叫他再等等,母子二人一齐来拜访。
周峘杯中茶水见底,他失落地一低头,池塘水色里映照出一双粉蝶丝履,行走时粉蝶就在裙摆下闪闪烁烁,翩跹而来。
他目露惊喜,抬起头果真是辛禾雪来了。
今日深秋雨露浓,周峘看见辛禾雪添了一件秋香色流云纹织锦袄,脖颈上方系一飘暗花罗长巾,虽将肌肤掩住了,却愈显得脖颈纤纤。
和辛禾雪对上视线,周峘也才看清他今日的面色,一时间怔住了。
辛禾雪对他盈盈一笑,周峘便觉得他眼角眉梢都是春意,正漾漾着,分明神色也是和往日一样淡冷,眼下却觉得那冷中透出几分媚意来,好似含着情。
说不上来的怪异。
周峘怔忪一瞬,辛禾雪就已经在他对面落座了。
“姨母。”
辛禾雪称呼道。
和周母寒暄了两句,周母问起他这长巾,辛禾雪掩唇咳了咳,“不过是昨日吹了些风,今天晨起就感觉身子有些不适,颈部尤畏风寒。”
他声音也是不同往常的,有着微微的沙哑,周峘听了,觉得好似有勾子穿过他耳朵,也泛起了痒,心头一股无名的燥热涌了上来。
玉山县令关切地问是否要请郎中上来看,辛禾雪推拒了,他才又教训辛禾雪以后晚上不可学习得太晚。
“我知晓了。”
辛禾雪恬静低头,那一瞬间,坐在对面的周峘瞥见了长巾里遮遮掩掩的一抹红痕。
再一看,辛禾雪抬起头,那痕迹又寻不得了。
是蚊叮吗?
周峘抿起唇。
玉山县令叮嘱仆从布菜,寒暄过半,也挑了些正经事说。
周峘道:“表弟,昨日傍晚我身体不适,因此未能如约前来,今日我带来了新作的文章,不知道午后可否讨教?”
辛禾雪微微笑了,“我确实十分想看,但是今日身体不适,精神不支,怕给些糊涂建议,不若我改日上门拜访表兄的时候,我再和表兄讨论吧。”
周峘期待的神色缓缓收敛了,支起一个稍显生硬的笑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