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却想着:这王皇后倒是能说出几句合情合理的好话,她的孩子不和她亲,还要和谁亲?如果连亲娘都不认得,也该去喂狗了。
口是心非地说完了话,江乔看了看王皇后,又看了看椒房殿,她不急着把小耗子要回来,因心里明白,时机到了,该她的,还是她的,就得是她的。
第72章涉险
离开了椒房殿,江乔来到崇德殿前,再由张灿在前领着,到了一处楼阁前。
她左右看了一眼,没想到皇宫之内,还有这样一处存在,从此处俯瞰,能见半个长安城。
张灿轻语,“还请小娘娘稍作停留。”
江乔注视着他,点了点头。
张灿离开。
虽说帝王“重病”许久,无法现身,但这偌大的一个天下,无数的生灵并不会因一人的消失,而陷入长久的停滞中。
生死依旧。
灾祸依旧。
忙碌依旧。
又一日的朝会结束了,群臣并未立刻从崇德殿殿前的平台散开,而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知是寒暄,还是说着天下大事。
今日天和日丽,春季的暖阳又是喜人的,对一群大男人而言,站一会就站一会,没什么大事。
江乔看了看天,又看看了远处。
却很想知道,要是来一场暴雨,或是一阵疾风,他们是否还会如此从容不迫地留在此处。
她想着,她也问了。
一旁的宫人告诉她,“如果遇到大风或下雨的日子,诸位大人们便会去昭华殿商讨正事。”
言下之意,来不来这崇德殿,其实无所谓。
只是来了更好,能叫人人都知晓,这皇帝还是皇帝,他们是尊君守礼的。
江乔听着,想着,一言不发。
江潮生来时,他所见的,便是这临窗而立,沉静自若的江乔。
“滟滟。”
江乔开门见山,言简意赅,“我去见过王皇后了。”
“嗯。”
“什么时候可以动手?”
“现在。”
江乔扭过头,眼底闪过几分意外,江潮生垂着眸,一张瓷白的脸仿佛是被封上最后的一层釉,塑成了最完整的珍品,美则美矣,可全是匠心,而无灵气。
是的,于爱于恨,他都怯懦,唯独在害人性命,玩弄人心的事上,他有与生俱来的,最直接的果敢和勇气。
江乔微微哂笑,点点头,不忘追问,“得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我没道理信你。”
江潮生侧头,余光透过小小的隔窗,也落到他的那群同僚身上,他们还在交谈。
这是约定俗成的惯例。
在朝为官者,要么同流合污,力争上游,要么籍籍无名,一事无成。
“他们还在。此事必须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揭露,否则,毫无意义。”
江乔一眨眼,明白了其中关键,不再询问,只是在走下这小小楼阁时,说出一句,“兄长,请你亲自跟来,陪我以身涉险吧。”
崇德殿内外,都被事先打点过,因此江乔能够畅通无阻地进入其中,来到寝殿。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草药味和人之将死的腐朽味,而那位曾挥斥方遒,亲自打天下的马上皇帝,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若不是早从太医处确定了皇帝的状况,江乔会以为他已经死了,她以为,只有尸体会是如此模样:肤色青白,全身上下泛着尸斑,面颊、眼眶、身躯都极具地凹陷下去。
皇帝没死。
半死不活着,不如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