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别紧张。”那人语气温和,“我们只是想帮您恢复完整记忆。”
沈知微推门进去。
屋里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一人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另一人正弯腰对着病床。见有人进来,两人同时回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你们是谁?”程雪阳问。
“医疗援助项目组。”拿平板的人反应很快,“我们在做术后心理干预跟踪。”
“谁批准的?”程雪阳走近,目光扫过平板屏幕,上面没有任何机构标识。
“卫健委下属专项基金。”对方回答流畅,“编号A-7392,您可以致电核实。”
程雪阳冷笑一声,“我现在就打。”
那人脸色微变,与同伴交换眼神,随即笑道:“时间不早了,我们改天再来。”说完便往外走,步伐略显急促。
沈知微没拦,只盯着赵德海。老人看见她,嘴唇抖了抖,用左手艰难地指向床头柜抽屉。
她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有个信封,已经被拆开。她抽出一张纸,是份手写便条,字迹歪斜:
“他们来过两次。第一次问我在哪家银行办过业务。第二次带来一份文件,让我回忆是不是我签的。我说不是。他们走了。下次不会这么容易糊弄。”
落款日期是昨天。
她把纸折好收进外套内袋,回头对程雪阳说:“立刻申请紧急转移。”
程雪阳点头,掏出手机拨通警方联络人。五分钟后,对方确认派出护送车辆,二十分钟内抵达。
他们等在病房外。沈知微靠在墙边,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触到珍珠母贝胸针的边缘。她轻轻摩挲着,那是她唯一随身携带的武器。
救护车准时到达。
两名医护人员推着轮椅进来,协助赵德海转移。他腿脚不便,全程由人搀扶。沈知微跟在旁边,低声问他:“您怕不怕?”
老人摇头,又点头,最后挤出一句话:“我……只想说真话。”
她心头一热。
一行人下楼,送上救护车。程雪阳核对身份信息,签署交接单。司机发动车子,警灯未开,为避免引人注意。
沈知微和程雪阳驱车跟随。
雨还在下,路面反光如碎镜。导航显示前方路线畅通,预计二十五分钟抵达安全屋。
直到第三公里处,程雪阳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警方协调员。
接通后,对方声音急促:“救护车信号中断了。GPS最后定位在城南环岛东路,靠近一片私人会所区。”
程雪阳立刻调转方向盘,“走捷径。”
沈知微盯着导航地图。那个位置她知道。十年前,那里建过一批高端商务接待中心,后来多数闲置。其中一栋,产权登记在一家名为“兆丰咨询”的公司名下——而这家公司,早在三年前就被并入远舟资本旗下,从未注销。
她没说话,只是抓紧了安全带。
车速提了上去。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环岛东路。路边停着一辆空的救护车,车门敞开,轮胎还在转动,像是刚刚停下。驾驶座没人,后车厢空荡,担架被丢在一旁。
程雪阳冲下车,查看车内情况。沈知微走到车尾,发现GPS定位器被人撬开,SIM卡槽空了。
她抬头望向前方。
一条小路延伸进林荫深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灰白色建筑,外墙爬满藤蔓,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字:
听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