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听懂了,他确实要散架,闭上嘴可不敢再拨弄人。
沈愿着实是累,吃完了去洗漱洗澡,回去后躺着没一会又睡着了。
白天几乎都在睡觉,晚上精神抖擞。
也忙。
谢玉凛出发前一日,沈愿白天睡醒,落云过来说常临延想见他。
沈愿穿好衣服,就在谢玉凛平时见人的会客室里见常临延。
看到沈愿,常临延神色严肃,拱手道:“沈国师,今日我来是想告罪。当初谢相想我收沈东为徒,说可以应我一个请求。我私心之下,便请谢相与我出征,赴边境共御外敌。我知你与谢相相知相遇,相守相爱。虽此前无有男子与男子共度一生之先例,但我知谢相认定一人,便只有那一人。原本沈国师与谢相可以在幽阳好好携手度日,却因我私心,谢相只得与我去边境。战场危险,生死不知。此事是我错……”
常临延说着面色纠结,下面的话很难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收沈东为徒后,我发现沈东很好,也很有天赋才能。这孩子性子沉稳,行事果决,我很喜欢。我也想带沈东去战场,在战场上,沈东一定能够突飞猛进,成为武国最年轻骁勇的将军。也只有战场,才能成就他。”
一阵沉默。
常临延在这沉默中,头又低了一些。
他也知道自己过分,不仅要带走沈国师心爱的人,还要带走疼爱的弟弟。
可边关之战,谢相在,才能更有胜算。
而对于沈东来说,也只有战场,才能让他之所长得到成长,让沈东真正的蜕变。
“东东他想去吗?”沈愿提醒道:“我会问东东,所以请常将军如实相告。”
常临延颔首肯定,“沈东想去。他不知道如何说,今日会回家问沈国师。”
沈愿哦了一声,又没话了。
从一开始,沈愿就知道,他们兄弟妹妹几个会分开。
为了各自的路分开。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沈东爱习武,沈愿一直都知道。
他的性子沉稳严肃,说真的,放在后世也是天生当兵的料子。
可那是上战场,是会没命的。
理智告诉沈愿,要做开明的家长,要尊重并且赞成弟弟的想法梦想。
但情感上,沈愿真的很不舍,很不愿意。
他想沈东能平安的活着,他还那么小。
想到这里,沈愿突然笑了一下,他好像理解谢玉凛了。
“常将军,我了解的谢玉凛是即便没有你的请求,他也会在权衡之后,选择带兵出征。东东想做什么,我会支持他。虽然前路危险,但只要是他心之所向,我不会阻拦拖他的后腿。因此,你不必与我告罪。”
沈愿攥紧衣袖,“我不想说请常将军在战场上要护着他们的话,但我想说,你们要尽可能平安归来。不仅是你们,还有武国的将士们。也谢谢你们,置生死于度外,守护家国安宁。”
常临延深深看了沈愿一眼,他认真拱手道:“我常临延,即便是自己身死,也定护谢相、沈东。”
说罢常临延便说要去军营,转身离开。
沈愿看着他的背影,最终还是道:“都要平安归来!”
人走之后,谢玉凛来了。
他抱沈愿回卧房,路上对沈愿说起常临延的身世。
“小常是我在边关死人堆里捡到的,他那个村子,被北国军屠杀殆尽,他爹娘兄长用身体护着他,让他逃过一劫。后来,北国军没粮吃,就吃尸体。挑刚死没多久的吃,小常发现后想办法躲到了生了蛆虫的尸体下,他看着家人被当做牲畜一样吃掉,不能哭不能有任何声音。”
“以前我问过小常,他最想要什么。”
“他说想要边关安定。”
“陛下说他想百姓富足,不被欺凌。他们问我想要什么,我那时候说想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在其位谋其职,要对百姓负责。这是那时候的我想要的。”
谢玉凛走到卧房,将沈愿放下,准备净手替他擦药。
“阿愿,现在我想要的,又多了一个。那便是你可以永远肆意快乐、无所拘束的活着。最好是,我也能在你身边。但如果我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