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绪筷子微顿,拧眉沉吟片刻。
所谓当年,指的是他年幼时,沈越绾还离家在外,不与萧擎川往来的那段时间。
杨氏作为沈越绾的表妹,连沈越绾都不与昭王府往来了,她却单独来此客居,实在蹊跷。
更古怪的事,萧绪那时即便年幼,也依稀记得母亲不在身边时,府上有过这样一个陌生的女人,府上其余下人却对此模糊混淆。
起初问起,许多人都分不清杨氏客居昭王府时,究竟是在沈越绾归府前还是归府后,众人再照常理那么一想,就理所当然认为,杨氏曾经是在沈越绾回到昭王府后,以表亲的身份来暂住了一段时间。
暮山继续道:“杨氏十多年前病故,生前与夫家关系僵硬,其余也无除王妃以外的至亲或好友,如今想再了解更多有关杨氏的消息十分困难,属下近来能查到的仅有这些了。”
萧绪沉默了许久后,突然道:“算起来,杨钦淮的年纪,似乎能与杨氏客居昭王府的年份对得上?”
暮山一惊:“殿下,您的意思是……”
“我只是猜测,并无证据。”萧绪顿了一下,吩咐道,“想办法查一下杨氏那年在京城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或是在府上有何古怪行为,再派人去一趟母亲的故乡,我记得母亲说过,杨氏自幼与她生活在一起,在她们故乡应是能再查到些有用消息。”
“是,殿下。”
又过约莫一炷香时间,萧绪处理完所有事回到东院。
云笙沐浴后正靠坐在床榻上看话本,看的是那《乡村性。事》的最后一本续本,翠竹前日刚替她找来,也就今日下雨未去宫中练琴,她才有机会读,到这时已经快读到结局了。
本是想萧绪不会这么早回来,毕竟他连晚膳都回不来吃。
谁料他只比晚膳时间晚了没多会,且进屋又是那般毫无声响。
云笙在书册上看见光影晃动时,心跳骤停,忙不迭将话本往枕头下藏,但已经来不及了。
萧绪站在床榻边,向她伸出手:“拿出来。”
“萧长钰,你不能这样!”
“怎样?”
萧绪神情平淡,弯身伸手向枕头下。
云笙拦他,却压根拦不住。
萧绪指尖触到书册的棱角,一边将书册往外拿,一边道:“这次又是什么,几个夫君,几个兄弟?”
他声音冷冷的,听得云笙心慌。
不是害怕他而慌,是为自己的话本而慌。
一想起那两本话本,云笙就耷拉着眉眼:“那两本都被你没收了你还说。”
话语间,萧绪已经拿出了书册,目光在封面上扫了一眼。
《乡野性。事》
云笙道:“这本不是那样的,就一个丈夫,一个妻子。”
她说着要从床榻上立起身拿回话本,却被萧绪一个侧身躲开,随即他抬高了手翻开书册。
那可怜的小寡妇,刚死了丈夫又碰上山匪,山匪体格凶悍,身强体壮,他不为钱财专为这山野中的美人而来。美人簌簌落泪,誓死不从,却哭得山匪愈发兴奋。
“你这胸无墨点的山匪,如何与我相公相比,我绝不可能从了你。”
“就那个短命的文弱书生,过往怕是连干。你力气都使不出来吧,小娘子,从了爷,爷让你日日夜夜都快活,往后把你往心尖儿里疼。””
萧绪眉心一跳,落下手臂,也看向云笙:“这就是你说的一个丈夫一个妻子?”
云笙想起什么,赶紧解释:“他们原本真是一对夫妻。”
萧绪今日不知搭错了哪根筋,竟然还接着问:“强占来的夫妻?”
“……不是。”
因为这是续本,续本便是原本故事的延续,这次那位撰者以原文的两位主人公,重新构建了一个架空的身份,也就是这小寡妇和山匪。
可原本他们的确就是那对乡野夫妻,恩恩爱爱,酿酿酱酱。
可云笙不知如何解释,若是道出续本的事实,岂不将她的原本也暴露了出来。
云笙道:“他们这是模仿,此乃闺阁之趣。”
萧绪缓缓皱眉,似乎触及到了他不曾了解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