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长有力的手臂从她身侧自然而然地穿过,在她身前交叠,握住了缰绳。
这个姿势将她整个人圈禁在了他的气息范围之内,独属于他的清冽兰香顷刻间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姒华欢脊背僵直,试图拉开一点距离,然而马背并没有多少空间可以挪动,他们之间缩短的距离微不足道。
“你……你放肆!”
她又羞又恼,偏过头想斥责他,却因为距离太近,耳朵几乎要擦过他的唇瓣,吓得她立刻把头转了回去。
这声斥责对谢昀毫无威慑力,他微微收紧手臂,将她更稳地固定在自己怀中,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坐稳了。”
说罢,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握紧缰绳:“驾!”
骏马得了指令,立刻迈开四只蹄子,小跑起来。
马背上的颠簸远比姒华欢想象的要剧烈。
每一次起伏,她的后背都会不可避免地撞进身后那个坚实温热的怀抱中,他的下颌有时会不经意地擦过她的发顶,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起了她散落的碎发,有几根调皮地拂过他的脸颊。
他握缰绳的手臂在她腰侧收紧,稳定着她因颠簸而微微摇晃的身子,力道强势而可靠。
姒华欢起初还试图僵硬地维持着距离,但随着颠簸,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向后靠去,倚赖着身后唯一的支撑。
谢昀垂眸,能看到她泛红的耳尖和露出一小截白皙优美的后颈。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淡淡地弧度,将她圈得更紧了些。
两人离开后,三楼掉落花盆房间对面的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在门缝中扫了几圈,在看到走廊中留下查探的杜风后,缝隙又悄然合拢。
侍女脚步放得很轻,走到临窗的圆桌旁,垂首禀报:“郡主,明安侯的长随还未离去。”
长宁放下手中杯盏,转向对面而坐的林妙晴,声音压着不快:“你不是说,林珩对康乐有意,寻个由头便能引他来私会?为何他进去不过片刻,话都没说两句便走了?”
林妙晴放下茶盏,瓷底碰到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她也想不通。
雅间的门大敞着,林珩站在门口,离康乐好几步远,不过三言两句便拱手告辞,莫非是他察觉了什么?
长宁烦躁地拿起手边的的团扇,用力扇了几下,“真是白浪费本郡主的时间!”
林妙晴看着她扇扇子的动作,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厌烦。
若非父亲与晋王交好,她才不愿意捧着这个蠢货。
长宁,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毫无城府,只会坏事。
上次长宁被康乐当中踹下水后,一直怀恨在心,恰巧她无意中在林珩烧过的宣纸中,发现了一小块未被完全烧尽的残片,上面写着“康乐”二字。
她便知道,林珩对康乐果然有见不得人的心思。
于是她向长宁献计,以康乐的名义,将林珩诱至这酒楼雅间,再“恰好”让明安侯身边的人撞见,将消息递到明安侯耳中。
如此一来,无论康乐如何辩解,与男子私会的嫌疑足以让她名声受损,引来明安侯的猜忌。只要林珩还活着,这根刺便会一直插在明安侯心中。
她仅仅为全了与长宁的情谊,投其所好,让康乐往后的日子难有顺心。
顺便,让明安侯针对林珩,让林珩的仕途也从此难顺风顺水。
可林珩走了,走得干净利落,没留下一丝可供发挥的余地。
计划已然失败,本该悄无声息地离开,偏偏长宁这个蠢货,从三楼窗户看到楼下站着等马车的康乐,一股无名火起,想也没想,竟一把将窗台上那盆开得正艳的秋海棠推了下去!
听到楼下康乐的尖叫声,长宁一脸痛快的表情,心满意足地躲回了对面的房间。
原本天衣无缝可从容脱身的局面,被长宁的鲁莽彻底搅乱。
雪上加霜的是明安侯恰巧赶到,光天化日,闹市中险些闹出人命,他身为大理寺少卿岂会不查?说不定大理寺的人马上就到。
她们此刻滞留在此,嫌疑不小,若被查到头上……
林妙晴心头一阵烦躁,强自压下。
“郡主,事已至此,生气也是无益。方才康乐想必也受了不小的惊吓,虽未伤着,但以她的身子,说不定要病上几日了。也算是小惩大戒,出了口气。”
林妙晴声音柔和,听不出半分异样:“再过几日便是秋猎了,届时人马混杂,都在山林野地之间,机会总比在这京城中要多得多,还怕寻不到机会教训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