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自己在学校很开心,交到了新朋友,还体验了好多人没乘过的百年电梯,升起的时候连她也能听见运行的声音。
“它就像有生命,会呼吸一样……就是有点鼻塞。”
参智语冷不丁开了个玩笑。
旁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先把自己逗笑了,咯咯乐个不停,眼泪也渗了出来。
上气不接下气,肺也因抽动而疼痛,连她都快相信,刚才说的快乐全是真的了。
可她依旧感到担忧。
这种程度,又怎么能骗过看着自己从小长大的妈妈呢?
快回到家吧。
只要回到家里,关上房门,一切悲伤就只会流淌在自己身体里了。
不会有人看见,不会让任何人困扰。
只把门关上就好了。
再坚持到那时候。
*
九点半。
月上枝头,南荼八中的晚自习下课了。
一路告别同学,朗依选择了步行回家。虽然上了一天课,他已经觉得很疲惫了。
但为了确保回去后倒头就能睡下,他还是觉得再走几公里比较保险。
秋天的晚间,温度变得更低了。
南荼市的红绿灯是最难等的,不过百米就要停下,一停仿佛就停了半个世纪。
朗依站在斑马线边,凉飕的风肆意钻进他的衣衫,吹得影子在路灯下又长又斜。
远处,两行梧桐依旧呈青,又一阵大风刮来,却已落叶如雨。
望着那流淌的寂静,朗依这才如梦方醒,今年的秋天真的来了。
那么……
参智语又要开始过敏了吗?
在朗依的记忆里,过去她一到秋季就会因粉尘而起生出小疹。
虽然医生说了不能去挠,但她还是会忍不住抓得自己满是伤痕。
每当看到那些瘆人的沟壑,他都会想,要是他能代替她受这些罪就好了。
明明命运已经让她很不开心了,为何尘粒又不肯放过她呢?
“舒缓药膏的话……这款吧。是去年新研发出来的,网上评价都很好,主打快速。”
药店,店员介绍着把药摆在了柜台上。
望着那彩色的包装盒,朗依稍微有些犹豫。虽然对方这么介绍,但没有尝试过的东西总归存在风险。
不过,聊胜于无?还是先买来备用吧。
这样想着,朗依最终买单离开了。
拎着药袋走进小区,他莫名有些忐忑。
似乎只是往前踏出一步,参智语的存在就更加强烈了。像是拉扯风筝的线,不停牵动他,胡乱地摆动思绪:
回去见到她的情景会是什么样的呢?
白天闹得太僵了,她会不会不理我?
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