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看着手里的泡菜,努力理解“食物的灵魂”这个概念。但她的手已经开始撕了——大小不一,形状随意,确实和刀切的感觉不同。
煮汤时,权妈妈让她闭上眼睛闻。
“闻到什么?”
“泡菜的酸味,辣椒的辣味,猪肉的香味。。。”林知夏认真分析。
“还有呢?”
“。。。时间?”林知夏不确定地说,“发酵的时间?”
“对了!”权妈妈高兴地拍手,“六个月泡菜和三个月泡菜,闻起来就是不一样。就像人,经历多的人和经历少的人,气质也不一样。”
很诗意的比喻。林知夏记下来:“烹饪哲学:食物承载时间。”
汤煮好了,权妈妈让她先尝。林知夏喝了一口,皱眉——和她平时喝的不一样。更浓郁,更。。。有层次。
“我放了秘密武器。”权妈妈眨眨眼,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罐子,“虾酱。一点点,但能提鲜。这是志龙外婆教的,我妈妈传给我,现在我传给你。”
她把罐子递给林知夏。很轻的动作,但林知夏觉得手里沉甸甸的。
“这是。。。”她不确定。
“是家的味道。”权妈妈笑着说,“以后你给志龙做,就放这个。他吃得出来。”
林知夏握紧罐子,点点头。监测手环显示,她的心率平稳,但眼眶有点热。
煎黄鱼是最难的。权志龙对鱼的要求极高——皮要金黄酥脆,肉要雪白鲜嫩,不能破皮,不能有腥味。
“我失败过二十多次。”权妈妈坦白,“最后才掌握诀窍。”
她教林知夏处理鱼:去鳞,去内脏,在鱼身上划几刀,抹盐,静置。每一个步骤都有讲究。
“抹盐后要等十分钟,让鱼肉收紧。”
“下锅前要用厨房纸吸干水分,不然会溅油。”
“油温要热,但不要太热。怎么判断?放一根葱,周围冒小泡就行。”
林知夏像个认真的学生,每一步都记笔记。但实际操作时,还是出问题了。
第一条鱼,皮粘锅了,破了。她看着破皮的鱼,表情像实验失败。
“没事,再来。”权妈妈安慰她,“第一条我吃。”
第二条鱼,火太大,外焦里生。权妈妈面不改色地吃掉:“比第一条有进步。”
第三条鱼,火候对了,但翻面时散了。林知夏盯着散架的鱼,咬了咬嘴唇。
“知夏啊,”权妈妈轻声说,“你知道志龙最喜欢我做的哪次煎鱼吗?”
林知夏摇头。
“是他十五岁那年,发烧,什么都吃不下。”权妈妈说,“我给他煎鱼,但心不在焉,想着他的病,结果煎糊了。黑乎乎的,很难看。但他全吃完了,说‘妈,好吃’。”
她看着林知夏:“后来我问他,真的好吃吗?他说‘不好吃,但有妈妈担心的味道,所以好吃’。”
林知夏愣住了。
“所以你看,”权妈妈笑着擦掉她脸上的面粉,“重要的不是鱼完不完美,是你的心在不在里面。你的心在,他就会觉得好吃。”
第四条鱼,林知夏没看温度计,没计时。她就想着权志龙,想着他吃鱼时的样子。下锅,等,翻面,起锅。
鱼完整地躺在盘子里。皮金黄,肉雪白。她小心地尝了一口——脆,嫩,鲜。
权妈妈也尝了,眼睛慢慢睁大,然后笑了,笑出了眼泪。
“100分。”她说,声音哽咽,“志龙会哭的。”
权志龙生日当天,林知夏提前三小时开始准备。她在实验室的休息间里布置了简易厨房——这是她向研究院特别申请的,理由是“重要跨学科实验需要烹饪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