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许一宴的手指也变得湿润温暖。
别擦了,你越这样,我就越想哭。曲葵本想对许一宴说,她怕张口哭声就会泄露,让她感到难堪,只好用力忍住了。
大概几秒的时间,曲葵看见许一宴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把她抱在怀里。
曲葵的脸紧靠许一宴胸口,听见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不要憋着,想哭就哭出来。”许一宴语气轻而柔和,“这里是角落,不会让别人看见你哭的。”见曲葵没推开他,许一宴又说:“衣服脏了也没关系。”
闻言,曲葵再也忍不住。她攥紧许一宴的外套,埋在他怀中无声地哭着。
许一宴拍她的背,动作温柔缓慢,呼吸轻微,沉默不语。
窗外的阳光那么好,在玻璃上反射金色的光点,再透过来落在他们身上。曲葵却把许一宴的校服外套打湿了,那么多的泪水,仿佛要把那些年独自在外忍受委屈也没有流的泪一次性掉干净。
她想。
只有这最后一次。
从今以后,她不会再为林语邱的离去掉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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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葵把所有唱片和CD装进纸箱,然后把角落积灰的吉他装进盒子,抱着纸箱,背着吉他下楼。
“你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没拿。”曲林把装满衣服的行李袋塞进后备箱,关上,对她说。
“没有了。”曲葵把纸箱放后座,坐进副驾驶,扣好安全带,把耳机戴上,打开音乐。
扭头静静看着窗外,清晨的天很好,没有多余的云,领居家的爬山虎依旧生命力旺盛,层层叠叠,像绿色浪潮,枝条都快爬到她房间的窗台。即使太阳还没有升起,曲葵也知道今天是个好天气。高三学生还在补课,因为退出了乐队,这一次程渡他们没有翘课给她送行。
这是她选的路,就算最后变得没有意义,曲葵也不后悔。
只是心中有些不舍。
在他们班,几乎没有女生不喜欢许一宴,不过许一宴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不好接近也不敢告白。曲葵觉得自己很幸运,看到许一宴很多不为人知的面孔。
曲林进门察看遗漏物品,半晌抱着一本相册出来。曲林把门锁上,上车,说:“那我们就出发了。”
扬明市真的很小,半小时不到车就驶出扬明开往高速公路,中央商业街那块正在修建的高楼被远远甩在身后,童年成长中熟悉的小城市轮廓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旭日东升,地平线的云被映照得仿佛着了火。
以那颗初升的红日为圆心,火焰向左右两端一路蔓延烧去,直到双眼的视网膜再也无法装下。曲葵打开车窗拍照,冷冽的风将她头发吹乱,远眺这茫茫天地,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
曲葵将图发给许一宴:【我走啦。】
【再见,许一宴。】
许一宴没有回复,因为她只敢在上课时间告别,或许这样才能避免更多伤感。
手有点冷,曲葵把手揣进外套,摸到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很小巧。
曲葵疑惑拿出来。
是一个粉色的精致小盒子,皮制手感。
“这是什么?”曲林边开车边问,“你买的?”
曲葵立刻想起来,她今天穿的是那天去图书馆的外套。估计是两人待在一块时许一宴放在包里的。
“不是。”曲葵打开看了一眼,又把小盒子装进口袋。
轿车驶进昏暗的长隧道,耳机中,曲葵循环多遍的英文歌正好放到高潮部分。
驶出隧道时,断断续续的音乐声像耳机进了水,曲葵以为网卡,低头查看手机信号,屏幕上显示满格,网络没有任何问题。
驶出隧道的瞬间,阳光变得强烈眩目,充斥整片视野。曲林身影在白昼中变得模糊。
“爸?”曲葵呼唤曲林,没有得到回应。
周围画面开始扭曲,曲葵难以实适应闭眼,再次睁开时,她坐在飞速前进的高铁上。
乘客刷电子设备,谈话,孩童哭闹的声音充斥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