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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第2页）

“而且即便孩子能顺利降生，也多半是痴傻儿，且活不过成年。”狐帝狠了狠心，将压在心底的真相和盘托出。

“所以只能打掉？”青染攥紧了拳，“打掉孩子，对月月会有伤害吗？”

“我不知。自我成年以来，仅遇过寥寥几次这般事。从前只当是旁人的劫数，未曾深究。那几个狐女最终都生了下来，可孩子长到六七岁便显露出痴傻模样，无奈之下只能送到人类爹爹身边。此后那些孩子的境遇……想来也是颠沛流离，难有善终。”狐帝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人类有强盛的繁衍力，狐族有通天的妖力，可在天道面前，终究不过是任其摆布的刍狗，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所以眼下竟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青染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崩溃。

“姑娘，敢问芳名？”狐帝忽然话锋一转，看向青染。

青染这才回过神来，她带着月月回青丘后，因心急如焚，直奔狐帝殿，竟忘了自己与狐帝素未谋面。幸好青丘不比人间戒备森严，狐帝殿外并无重兵值守，她才得以顺利携月月闯入。

“在下詹青染，是月月在人间的朋友。”

“詹……”狐帝反复咀嚼着这个姓氏，目光落在青染身上，“姑娘的法术造诣，倒是颇为精深。”

“不过是跟着师父学了些皮毛伎俩，远远谈不上‘精’字。”青染谦逊地道。

“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狐帝搓了搓手，神色有些犹豫。

青染连忙道：“您请讲。”心里却暗自腹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难不成我还能堵着您的嘴不成？

“那几个狐女孕期虽虚弱，却都无性命之忧……”狐帝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似是在斟酌措辞。

青染等了片刻，见他仍不言语，便主动接话：“但若让月月打掉孩子，反而可能有性命之虞。所以稳妥之法，是先让她生下孩子。若孩子本就是正常的，那自然最好；若是痴傻儿，我们再另想办法，对吗？”

狐帝眼睛一亮，连忙道：“我倒真知道一个法子，定能让痴傻儿变得正常，甚至聪慧过人。”

月月和青染同时抬眼，眼中满是希冀：“什么办法？”

“只需詹姑娘将自身一半灵力渡给孩子即可。”

“不行！”月月猛地拔高声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我不能让青染为我的过错付出这么大代价！”

“没问题。”青染的声音与月月同时响起。她快步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按住月月的肩膀安抚道：“灵力于我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没了它，顶多行事多些不便，却绝不会伤及性命，就算没有灵力，我照样能活得好好的。”

青丘充沛的灵气已让月月缓过些力气，她靠在软枕上，眼眶泛红：“这是我自己犯的错，该由我自己承担，不能拖累你。”

青染拿出帕子，温柔地擦去月月额角的虚汗，轻声道：“若只是寻常过错，我自然不会拦着你承担。可现在你面临性命之忧，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都不会让你出事。况且只是一半灵力，再说……万一你的孩子本就是正常的，不也用不上我牺牲灵力了吗？”

她转头看向狐帝：“狐帝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这事我们实在没主意，全听您的安排。”

“狐族孕期为两个月，这两个月就让月月留在青丘吧。这里灵气充沛，我也能随时照看她。有我在，你大可放心，闲暇时也能常来探望。”

青染浅浅一笑：“有狐帝亲自照料，我哪还有不放心的道理？月月总跟我说，您的灵力在三界都是顶尖的，医术更是无人能及。若是您都护不好她，这世间怕是再无第二人能做到了。”

狐帝嘴一撇，嘀咕声脱口而出：“在你面前，我哪敢称顶尖啊！”

“您说什么？”青染没听清，微微蹙眉。

“没什么没什么！”狐帝连忙打哈哈岔开话题。

青染陪着月月在青丘住了五日。自打狐帝亲自诊脉开了方子，月月便每日按时煎药，纵使药汁苦涩得让人皱眉，她也从未有过半句抱怨。

清晨时分，青染推开月月的卧房木门，只见月月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添了几分莹润的粉晕，眼下的青黑也消散了大半。见她进来，月月立刻抬起头，脸上漾起一抹浅笑，声音比往日清亮了不少：“青染，你看我今日是不是精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