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个男生笑嘻嘻抬起头,观看起这边的战况。
“怎么,你喜欢她吗?”姚清妍酸溜溜地问。
梁若景无奈:“我都不认识她。”简直莫名其妙。
“8班那个眼睛特小的女生,有点胖,头发到这,总戴着个蝴蝶发卡,”姚清妍边说边用手比划,“现在认识了吧?”
梁若景一下子有了印象。
之前那姑娘在楼道里抱着好高一摞作业,小脸憋得通红,自己实在看不下去了,顺手帮她抱了一部分到数学办公室。
“不是吧,你还真喜欢她?”姚清妍细细的嗓音越发尖锐。
“我只是在想之前在哪碰见过她。”梁若景皱眉。
这时,看早自习的老师走进教室,所有学习之外的插曲都消失不见,梁若景暗暗舒一口气回了座位。
那天下午大课间,梁若景上完厕所,在楼梯处一拐上楼去了。
她不喜欢走出教室,更不喜欢走到陌生的楼层,但今天是个例外,关乎到她的责任。
作为四楼的稀客,梁若景刚踏上走廊,左右便头来无数好奇的目光当迎宾大道。
靠窗的不看窗外的景色了,转而看她;迎面走来的同学暂时停止了说笑,也在看她;左右的教室不知哪儿窜出来更多的人,都在看她。
梁若景停到高一(8)班面前,叫住门口最近的女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找杜雨婷。”
她尚不熟悉中文语境,宁愿过度礼貌,也不能不礼貌。
那女生露出惊喜的神色:“是你!”
“呃,你认识我?”梁若景再度怀疑人生。
“不认识,你好帅啊。”
她确确实实是这样看自己的。
景一值得高兴的是,座位离窗户更近了,在教室的笼子里关闷了,稍稍转头就能让精神飞进广阔的世界。
只是,她没有理由再看明昙清了,也看不到那早早做完的小测上最关键的解题思路,而左边的倪子坤和右边的邓庭轩都是班上不折不扣的调皮学渣。
明昙清轮换到了最右侧的角落,紧挨教室后门。身边的风景变了,她独自一人做作业看书的日子倒一如既往。
好学生们都求着老师把座位往前调,明昙清却一直坚持坐在最后一排,刚好她身高也相对够,老师拗不过,只能默许年级第一的大学霸当世外高人。
最后一排远离尘嚣,明昙清也很少离开座位,不过她身边依旧保持着门庭若市的景象,她不去找别人,却永远有人来找她。常客当属学委杨可和关一哲,有题问题,没题也要来打两声哈哈。
为什么会想坐在最后一排?
梁若景有时候觉得,她和明昙清其实是一类人,但又觉得这种想法太抬举自己了。
班长不坐窗边后,梁若景总感觉窗外景色少了什么,明明绿色与北归的鸟儿越来越多。
她竭力控制转头的次数,因为左边现在只剩下倪子坤,每看一次,他都要洋洋自得地撩撩头发,好似花公鸡展翅。
梁若景合理怀疑倪子坤一周才洗一次澡,每周四一过,头发油得能炸薯条,脑袋一甩就能下雪。
她恢复了一个人吃饭的日常。
其实在英国时,她本就习惯了一个人吃,只不过姚清妍改变了她的习惯,恢复孤独时便毫不费力。
于是,上午最后一节下课后,梁若景总会留在座位上学习,等到食堂几乎空了再下去。
她不在乎吃凉掉的饭菜,省去排队的时间,又能避开不断投来的目光,很值得。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谁都不想得阑尾炎,就都早早下去吃饭了,不出五分钟梁若景身边就空无一人。
“班班,呜哇我怎么办啊~”杨可向教室后方蹦蹦跳跳而去,“小说BE了啊。”
明昙清本坐在座位上,手捧一本神秘的英文原著,不动如山。听到杨可的声音,她只得抬起头来:“BE了?”
“对啊,女主跳崖了,男主殉情了啊啊啊啊。”杨可边喋喋不休,边将明昙清拽起来。
此时,孙芝芝和郑文君饿虎扑食般冲过来:“我跟你们一块!”
“好啊。”明昙清夹好书签,合上书。
教室很空,景有梁若景坐在座位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