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守妳到凌晨两点,爸爸接手到天亮。
白天他们轮流上班,晚上轮流在妳床边守着。
不是因为妳情绪不稳,而是因为:医生说:「肋骨一旦刺到肺,她半夜起来跌倒可能会危险。」
爸妈听进去了。
而且是完全的那种。
妳曾在凌晨三点醒来,房间里只有小夜灯。
爸爸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却睡得很浅,只要妳动一下,他就惊醒。
「怎么了?痛喔?」他揉揉眼睛,声音沙哑。
那一刻妳觉得自己像个被战争撕碎的小孩,但却第一次感觉到——妳不是独自从那个房间逃出来的。
第七天:妳尝试自己下床——但身体直接背叛妳。
那天早上,妳第一次觉得胸口比较不那么刺痛,便想试试看可不可以自己坐起来。
妳慢慢用手撑着床,移动身体的角度。
下一秒——剧痛像一道电流从胸口炸上来,妳整个人瞬间被压回床上。
妳痛到手指都失去力气,甚至想吐。
妈妈听到妳闷住的那声吸气,立刻冲进房间。
「不行!妳不能自己起来!」她的声音是妳从未听过的恐慌。
妈妈扶着妳的肩膀,怕妳痛,动作轻得像碰玻璃。
而妳只能躺着,被痛压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一刻妳明白——妳不是夸张,妳是真的「无法自己生活」。
暴力不是一个晚上结束。
暴力会延续在妳的每一个日常里。
第十四天起妳的世界缩成「床」与「痛」。
日子开始变得模糊。
妳的世界只剩:醒来→痛→勉强喝水→痛→吸气→痛→裙子穿不了→痛→想哭→更痛→睡着→又痛醒。
痛是妳生活里唯一的时钟。
每当妳想侧身,肋骨就尖叫;每当你想咳嗽,胸腔就像要碎掉;每当你想哭,鼻腔和胸腔的压力一起反弹,痛到妳只能把哭声吞进去。
妳不是不能哭。
妳是「哭也会痛」。
那种屈辱、窒息、无助、孤立的组合,让妳像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
第三十天,妳开始理解什么叫「后遗症不是身体的,是记忆的」
有一天半夜,妳突然被梦吓醒。
梦里妳被压着、被勒着、喘不过气。
醒来后胸口也真的痛。